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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刚经》
说明: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简称《金刚经》,大乘佛教般若类经典,记佛与弟子须菩提的问答。汉译有多种,以十六国后秦时鸠摩罗什的译本流传最广。敦煌藏经洞出土的唐咸通九年刻本《金刚经》,是现存最早有确切纪年的印刷书。
另见:《心经》,《妙法莲华经·观世音菩萨普门品》,《六祖坛经》
法会因由分第一
如是我闻1。一时,佛在舍卫国2祇(qí)树给孤独园3,与大比丘4众千二百五十人俱。尔时,世尊5食时,着衣持钵,入舍卫大城乞食。于其城中,次第乞已,还至本处。饭食讫(qì),收衣钵,洗足已,敷座而坐。
我是这样听说的。有一次,佛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,和大比丘众一千二百五十人在一起。这时,到了吃饭的时候,世尊穿上袈裟,拿着钵,进舍卫大城乞食。在城中挨家挨户乞食完毕,回到原处。吃完饭,收起衣和钵,洗了脚,铺好座位坐下。
善现启请分第二
时,长老须菩提6,在大众中,即从座起,偏袒右肩,右膝着地,合掌恭敬。而白佛言:“希有世尊!如来7善护念诸菩萨,善付嘱诸菩萨。世尊!善男子、善女人,发阿耨(nòu)多罗三藐三菩提8心,应云何住?云何降伏其心?”
这时,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之中,从座位上站起来,袒露右肩,右膝跪地,合掌恭敬,对佛说:“稀有啊,世尊!如来善于护念各位菩萨,善于嘱咐各位菩萨。世尊!善男子、善女人发起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,应当怎样安住?怎样降伏自己的心?”
佛言:“善哉,善哉。须菩提!如汝所说:如来善护念诸菩萨,善付嘱诸菩萨。汝今谛听,当为汝说:善男子、善女人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应如是住,如是降伏其心。”
佛说:“好啊,好啊。须菩提!正如你所说,如来善于护念各位菩萨,善于嘱咐各位菩萨。你现在仔细听,我为你说:善男子、善女人发起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,应当这样安住,这样降伏自己的心。”
“唯然,世尊!愿乐欲闻。”
“是的,世尊!我们很愿意听。”
大乘正宗分第三
佛告须菩提:“诸菩萨摩诃萨9,应如是降伏其心:所有一切众生之类,若卵生10、若胎生、若湿生、若化生;若有色、若无色;若有想、若无想、若非有想非无想,我皆令入无余涅槃11而灭度12之。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,实无众生得灭度者。何以故?须菩提!若菩萨有我相13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即非菩萨。”
佛告诉须菩提:“各位大菩萨应当这样降伏自己的心:所有一切众生,不论是卵生、胎生、湿生、化生;有形色的、无形色的;有思想的、无思想的、既非有思想也非无思想的,我都要使他们进入无余涅槃而得到度脱。这样度脱了无量、无数、无边的众生,实际上却没有一个众生是被度脱的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如果菩萨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就不是菩萨。”
妙行无住分第四
“复次,须菩提!菩萨于法,应无所住,行于布施14。所谓不住色布施,不住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15布施。须菩提!菩萨应如是布施,不住于相。何以故?若菩萨不住相布施,其福德不可思量。”
“再者,须菩提!菩萨对于一切法,应当无所执着地去布施。就是说,不执着于色去布施,也不执着于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去布施。须菩提!菩萨应当这样布施,不执着于相。为什么呢?菩萨如果不执着于相去布施,他的福德就不可思量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东方虚空,可思量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东方的虚空,可以思量吗?”
“不也,世尊!”
“不能,世尊!”
“须菩提!南、西、北方,四维16上下虚空,可思量不?”
“须菩提!南方、西方、北方,四维上下的虚空,可以思量吗?”
“不也,世尊!”
“不能,世尊!”
“须菩提!菩萨无住相布施,福德亦复如是不可思量。须菩提!菩萨但应如所教住。”
“须菩提!菩萨不执着于相去布施,福德也像这样不可思量。须菩提!菩萨只应当照我所教的这样安住。”
如理实见分第五
“须菩提。于意云何?可以身相见如来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可以凭身体的形相见到如来吗?”
“不也,世尊,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。何以故?如来所说身相,即非身相。”
“不能,世尊,不可以凭身体的形相见到如来。为什么呢?如来所说的身相,并不是身相。”
佛告须菩提: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若见诸相非相,即见如来。”
佛告诉须菩提:“凡是一切形相,都是虚妄的。如果看出各种相都不是相,就见到如来了。”
正信希有分第六
须菩提白佛言:“世尊!颇有众生,得闻如是言说章句,生实信不?”
须菩提对佛说:“世尊!会有众生听到这样的言辞章句,而生起真实的信心吗?”
佛告须菩提:“莫作是说。如来灭后,后五百岁17,有持戒修福者,于此章句能生信心,以此为实,当知是人不于一佛、二佛、三四五佛而种善根18,已于无量千万佛所种诸善根,闻是章句,乃至一念生净信者,须菩提!如来悉知悉见,是诸众生得如是无量福德。何以故?是诸众生无复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。”
佛告诉须菩提:“不要这样说。如来灭度以后,后五百年,有持守戒律、修积福德的人,能对这些章句生起信心,认为它是真实的。应当知道,这个人不只在一佛、二佛、三四五佛那里种下善根,而是已经在无量千万佛那里种下了各种善根。听到这些章句,哪怕只在一念之间生起清净信心的,须菩提!如来全都知道、全都看见,这些众生会得到这样无量的福德。为什么呢?这些众生不再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。”
“无法相,亦无非法相。何以故?是诸众生若心取相,则为着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”
“也没有法相,也没有非法相。为什么呢?这些众生如果心里执取于相,就是执着于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”
“若取法相,即着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何以故?若取非法相,即着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是故不应取法,不应取非法。以是义故,如来常说:汝等比丘,知我说法,如筏喻者19,法尚应舍,何况非法。”
“如果执取法相,就是执着于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为什么呢?如果执取非法相,也是执着于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所以不应当执取法,也不应当执取非法。因为这个道理,如来常说:你们各位比丘,要知道我所说的法,就像渡河的竹筏一样,法尚且应当舍弃,何况非法。”
无得无说分第七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?如来有所说法耶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来得到无上正等正觉了吗?如来有所说的法吗?”
须菩提言:“如我解佛所说义,无有定法,名‘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’,亦无有定法,如来可说。何以故?如来所说法,皆不可取、不可说;非法,非非法。所以者何?一切贤圣,皆以无为法20而有差别。”
须菩提说:“照我对佛所说道理的理解,没有一种固定的法叫作‘无上正等正觉’,也没有一种固定的法是如来可以说的。为什么呢?如来所说的法,都不可执取,不可言说;它既不是法,也不是非法。这是为什么呢?一切贤圣都依无为法,而有深浅的差别。”
依法出生分第八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21七宝22以用布施,是人所得福德,宁为多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果有人用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来布施,这个人所得的福德多不多?”
须菩提言:“甚多,世尊!何以故?是福德即非福德性,是故如来说福德多。”
须菩提说:“很多,世尊!为什么呢?这福德并不具有福德的实性,所以如来说福德多。”
“若复有人,于此经中受持,乃至四句偈(jì)23等,为他人说,其福胜彼。何以故?须菩提!一切诸佛,及诸佛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,皆从此经出。须菩提!所谓佛法者,即非佛法,是名佛法。”
“如果又有人对这部经受持,哪怕只是其中四句偈等,为别人讲说,他的福德胜过前一个人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一切诸佛,以及诸佛的无上正等正觉之法,都是从这部经出来的。须菩提!所说的佛法,并不是佛法,这才叫作佛法。”
一相无相分第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须陀洹(huán)24能作是念:‘我得须陀洹果’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须陀洹能这样想吗:‘我得到了须陀洹果’?”
须菩提言:“不也,世尊!何以故?须陀洹名为入流,而无所入;不入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是名须陀洹。”
须菩提说:“不能,世尊!为什么呢?须陀洹叫作‘入流’,却没有进入什么;不进入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,这才叫作须陀洹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斯陀含25能作是念:‘我得斯陀含果’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斯陀含能这样想吗:‘我得到了斯陀含果’?”
须菩提言:“不也,世尊!何以故?斯陀含名一往来,而实无往来,是名斯陀含。”
须菩提说:“不能,世尊!为什么呢?斯陀含叫作‘一往来’,而实际上没有往来,这才叫作斯陀含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阿那含26能作是念:‘我得阿那含果’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阿那含能这样想吗:‘我得到了阿那含果’?”
须菩提言:“不也,世尊!何以故?阿那含名为不来,而实无不来,是故名阿那含。”
须菩提说:“不能,世尊!为什么呢?阿那含叫作‘不来’,而实际上并没有不来,所以叫作阿那含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阿罗汉27能作是念:‘我得阿罗汉道’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阿罗汉能这样想吗:‘我得到了阿罗汉道’?”
须菩提言:“不也,世尊!何以故?实无有法名阿罗汉。世尊!若阿罗汉作是念:‘我得阿罗汉道’,即为着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世尊!佛说我得无诤(zhèng)三昧28,人中最为第一,是第一离欲阿罗汉。世尊!我不作是念:‘我是离欲阿罗汉。’世尊!我若作是念:‘我得阿罗汉道。’世尊则不说须菩提是乐阿兰那29行者。以须菩提实无所行,而名须菩提,是乐阿兰那行。”
须菩提说:“不能,世尊!为什么呢?实际上没有一种法叫作阿罗汉。世尊!如果阿罗汉这样想:‘我得到了阿罗汉道’,就是执着于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世尊!佛说我得到了无诤三昧,在人中最为第一,是第一位离欲的阿罗汉。世尊!我不这样想:‘我是离欲阿罗汉。’世尊!我如果这样想:‘我得到了阿罗汉道’,世尊就不会说须菩提是喜好阿兰那行的人。正因为须菩提实际上无所行,才称须菩提是喜好阿兰那行的人。”
庄严净土分第十
佛告须菩提:“于意云何?如来昔在燃灯佛30所,于法有所得不?”
佛告诉须菩提:“你认为怎样?如来从前在燃灯佛那里,对于法有所得吗?”
“不也,世尊!如来在燃灯佛所,于法实无所得。”
“没有,世尊!如来在燃灯佛那里,对于法实在无所得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菩萨庄严佛土31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菩萨庄严佛土吗?”
“不也,世尊!何以故?庄严佛土者,即非庄严,是名庄严。”
“不,世尊!为什么呢?所说的庄严佛土,并不是庄严,这才叫作庄严。”
“是故,须菩提!诸菩萨摩诃萨,应如是生清净心,不应住色生心,不应住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生心,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”
“所以,须菩提!各位大菩萨应当这样生起清净心:不应执着于色而生心,不应执着于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而生心,应当无所执着而生起这个心。”
“须菩提!譬如有人,身如须弥山32王,于意云何?是身为大不?”
“须菩提!譬如有人,身体像须弥山王那样大,你认为怎样?这个身体大不大?”
须菩提言:“甚大,世尊!何以故?佛说非身,是名大身。”
须菩提说:“很大,世尊!为什么呢?佛说的不是这个身体,这才叫作大身。”
无为福胜分第十一
“须菩提!如恒河33中所有沙数,如是沙等恒河,于意云何?是诸恒河沙,宁为多不?”
“须菩提!像恒河中所有沙子那样多的恒河,你认为怎样?这些恒河里的沙子多不多?”
须菩提言:“甚多,世尊!但诸恒河,尚多无数,何况其沙。”
须菩提说:“很多,世尊!光是这些恒河就已经多得无数,何况其中的沙子。”
“须菩提!我今实言告汝: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,以用布施,得福多不?”
“须菩提!我现在实话告诉你:如果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用七宝装满像那么多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三千大千世界,用来布施,得到的福德多不多?”
须菩提言:“甚多,世尊!”
须菩提说:“很多,世尊!”
佛告须菩提:“若善男子、善女人,于此经中,乃至受持四句偈等,为他人说,而此福德,胜前福德。”
佛告诉须菩提:“如果善男子、善女人对这部经,哪怕只受持其中四句偈等,为别人讲说,这样的福德胜过前面的福德。”
尊重正教分第十二
“复次,须菩提!随说是经,乃至四句偈等,当知此处,一切世间,天、人、阿修罗34,皆应供养,如佛塔庙。何况有人,尽能受持读诵。须菩提!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,若是经典所在之处,即为有佛,若尊重弟子。”
“再者,须菩提!无论在哪里讲说这部经,哪怕只讲四句偈等,应当知道这个地方,一切世间的天、人、阿修罗都应当供养,就像供养佛的塔庙一样。何况有人能完全受持读诵这部经。须菩提!应当知道这个人成就了最上、第一、稀有的法。凡是这部经典所在的地方,就是有佛在,以及佛所尊重的弟子在。”
如法受持分第十三
尔时,须菩提白佛言:“世尊!当何名此经?我等云何奉持?”
这时,须菩提对佛说:“世尊!这部经应当叫什么名字?我们应当怎样奉持?”
佛告须菩提:“是经名为金刚35般若36波罗蜜37,以是名字,汝当奉持。所以者何?须菩提!佛说般若波罗蜜,即非般若波罗蜜。是名般若波罗蜜。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所说法不?”
佛告诉须菩提:“这部经名叫《金刚般若波罗蜜》,你们应当以这个名字奉持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佛说的般若波罗蜜,并不是般若波罗蜜,这才叫作般若波罗蜜。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来有所说的法吗?”
须菩提白佛言:“世尊!如来无所说。”
须菩提对佛说:“世尊!如来没有说什么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,是为多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三千大千世界所有的微尘,多不多?”
须菩提言:“甚多,世尊!”
须菩提说:“很多,世尊!”
“须菩提!诸微尘,如来说非微尘,是名微尘。如来说:世界,非世界,是名世界。须菩提!于意云何?可以三十二相38见如来不?”
“须菩提!这些微尘,如来说不是微尘,这才叫作微尘。如来说世界不是世界,这才叫作世界。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可以凭三十二相见到如来吗?”
“不也,世尊!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见如来。何以故?如来说:三十二相,即是非相,是名三十二相。”
“不能,世尊!不可以凭三十二相见到如来。为什么呢?如来说三十二相就不是相,这才叫作三十二相。”
“须菩提!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;若复有人,于此经中,乃至受持四句偈等,为他人说,其福甚多!”
“须菩提!如果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用像恒河沙那样多的身命来布施;又有人对这部经,哪怕只受持四句偈等,为别人讲说,这个人的福德更多!”
离相寂灭分第十四
尔时,须菩提闻说是经,深解义趣,涕泪悲泣,而白佛言:“希有世尊!佛说如是甚深经典,我从昔来所得慧眼,未曾得闻如是之经。世尊!若复有人,得闻是经,信心清净,则生实相,当知是人,成就第一希有功德。世尊!是实相者,则是非相,是故如来说名实相。世尊!我今得闻如是经典,信解受持,不足为难;若当来世,后五百岁,其有众生,得闻是经,信解受持,是人则为第一希有。何以故?此人无我相、无人相、无众生相、无寿者相。所以者何?我相,即是非相;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即是非相。何以故?离一切诸相,则名诸佛。”
这时,须菩提听了这部经,深深理解其中的义理,流泪哭泣,对佛说:“稀有啊,世尊!佛说这样深奥的经典,我自从得到慧眼以来,从没听过这样的经。世尊!如果又有人听到这部经,信心清净,就会生起实相,应当知道这个人成就了第一稀有的功德。世尊!这实相并不是相,所以如来说它叫实相。世尊!我现在能听到这样的经典,信解受持,不算困难;如果将来后五百年,有众生听到这部经,能信解受持,这个人就是第一稀有的。为什么呢?这个人没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。这是为什么呢?我相就不是相;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也不是相。为什么呢?离开一切相,就叫作诸佛。”
佛告须菩提:“如是,如是!若复有人,得闻是经,不惊、不怖、不畏,当知是人,甚为希有。何以故?须菩提!如来说:第一波罗蜜,即非第一波罗蜜,是名第一波罗蜜。须菩提!忍辱39波罗蜜,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。是名忍辱波罗蜜。何以故?须菩提!如我昔为歌利王40割截身体,我于尔时,无我相、无人相、无众生相、无寿者相。何以故?我于往昔,节节支解时,若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应生瞋(chēn)恨。须菩提!又念过去,于五百世,作忍辱仙人,于尔所世,无我相、无人相、无众生相、无寿者相。是故须菩提!菩萨应离一切相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不应住色生心,不应住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生心,应生无所住心。若心有住,则为非住。”
佛告诉须菩提:“是这样,是这样!如果又有人听到这部经,不惊慌、不恐怖、不畏惧,应当知道这个人非常稀有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如来说第一波罗蜜,并不是第一波罗蜜,这才叫作第一波罗蜜。须菩提!忍辱波罗蜜,如来说不是忍辱波罗蜜,这才叫作忍辱波罗蜜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像我从前被歌利王割截身体,我那时没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。为什么呢?我从前被一节节肢解的时候,如果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就会生起怨恨。须菩提!又回想过去五百世,我做忍辱仙人,在那些世里,也没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。所以,须菩提!菩萨应当离开一切相,发起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。不应执着于色而生心,不应执着于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而生心,应当生起无所执着的心。心如果有所执着,就不是正确的安住。”
“是故佛说: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。须菩提!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故,应如是布施。如来说:一切诸相,即是非相。又说:一切众生,即非众生。须菩提!如来是真语者、实语者、如语者、不诳(kuáng)语者、不异语者。”
“所以佛说:菩萨的心不应执着于色去布施。须菩提!菩萨为了利益一切众生,应当这样布施。如来说一切相就不是相,又说一切众生就不是众生。须菩提!如来是说真话的人、说实话的人、说如实之话的人、不说谎话的人、不说两样话的人。”
“须菩提!如来所得法,此法无实无虚。须菩提!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,如人入暗,则无所见;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,如人有目,日光明照,见种种色。”
“须菩提!如来所得的法,这法既不实也不虚。须菩提!如果菩萨的心执着于法而去布施,就像人走进黑暗,什么也看不见;如果菩萨的心不执着于法而去布施,就像人有眼睛,又有阳光明亮照耀,能看见种种形色。”
“须菩提!当来之世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能于此经,受持读诵,则为如来,以佛智慧,悉知是人,悉见是人,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。”
“须菩提!将来的世代,如果有善男子、善女人能对这部经受持读诵,如来就会以佛的智慧,完全知道这个人,完全看见这个人,都能成就无量无边的功德。”
持经功德分第十五
“须菩提!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初日分41以恒河沙等身布施,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,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,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42,以身布施;若复有人,闻此经典,信心不逆,其福胜彼,何况书写、受持、读诵、为人解说。”
“须菩提!如果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上午用像恒河沙那样多的身体来布施,中午又用像恒河沙那样多的身体来布施,下午也用像恒河沙那样多的身体来布施,像这样经过无量百千万亿劫,用身体布施;如果又有人听到这部经典,信心不违逆,他的福德胜过前一个人,何况书写、受持、读诵、为人解说。”
“须菩提!以要言之,是经有不可思议、不可称量、无边功德。如来为发大乘者说,为发最上乘者说。若有人能受持读诵,广为人说,如来悉知是人,悉见是人,皆得成就不可量、不可称、无有边、不可思议功德。”
“须菩提!简要地说,这部经有不可思议、不可称量、无边的功德。如来是为发心求大乘的人说的,是为发心求最上乘的人说的。如果有人能受持读诵,广为人说,如来完全知道这个人,完全看见这个人,都能成就不可量、不可称、无有边、不可思议的功德。”
“如是人等,则为荷担43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何以故?须菩提!若乐小法者,着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,则于此经不能听受、读诵,为人解说。”
“这样的人,就是担负起如来的无上正等正觉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喜好小法的人,执着于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,对这部经就不能听受、读诵、为人解说。”
“须菩提!在在处处,若有此经,一切世间,天、人、阿修罗,所应供养;当知此处,则为是塔,皆应恭敬,作礼围绕,以诸华香而散其处。”
“须菩提!无论在什么地方,只要有这部经,一切世间的天、人、阿修罗都应当供养。应当知道这个地方就是塔,都应当恭敬,行礼绕行,把各种花和香散在那里。”
能净业障分第十六
“复次,须菩提!善男子、善女人,受持读诵此经,若为人轻贱,是人先世罪业,应堕恶道,以今世人轻贱故,先世罪业则为消灭,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”
“再者,须菩提!善男子、善女人受持读诵这部经,如果被人轻视作践,这个人前世的罪业本应堕入恶道,因为今世被人轻视作践,前世的罪业就会消除,将会得到无上正等正觉。”
“须菩提!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44劫,于燃灯佛前,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45诸佛,悉皆供养承事,无空过者;若复有人,于后末世,能受持读诵此经,所得功德,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,百分不及一,千万亿分、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。”
“须菩提!我回想过去无量阿僧祇劫,在燃灯佛之前,曾遇到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尊佛,全都供养侍奉,没有一位错过;如果又有人在后来的末世,能受持读诵这部经,所得的功德,我供养诸佛的功德与之相比,不及百分之一,千万亿分之一,乃至无法用算数譬喻来比。”
“须菩提!若善男子,善女人,于后末世,有受持读诵此经,所得功德,我若具说者,或有人闻,心则狂乱,狐疑不信。须菩提!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,果报亦不可思议!”
“须菩提!如果善男子、善女人在后来的末世受持读诵这部经,所得的功德,我如果详细说出来,有人听了,会心里狂乱,狐疑不信。须菩提!应当知道这部经的义理不可思议,果报也不可思议!”
究竟无我分第十七
尔时,须菩提白佛言:“世尊!善男子、善女人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云何应住?云何降伏其心?”
这时,须菩提对佛说:“世尊!善男子、善女人发起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,应当怎样安住?怎样降伏自己的心?”
佛告须菩提:“善男子、善女人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当生如是心:我应灭度一切众生。灭度一切众生已,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。何以故?须菩提!若菩萨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则非菩萨。所以者何?须菩提!实无有法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。”
佛告诉须菩提:“善男子、善女人发起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,应当生起这样的心:我应当度脱一切众生。度脱了一切众生以后,却没有一个众生是真正被度脱的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如果菩萨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就不是菩萨。这是为什么呢?须菩提!实际上没有一种法叫作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于燃灯佛所,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来在燃灯佛那里,有一种法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吗?”
“不也,世尊!如我解佛所说义,佛于燃灯佛所,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”
“没有,世尊!照我对佛所说道理的理解,佛在燃灯佛那里,没有一种法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。”
佛言:“如是,如是!须菩提!实无有法,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须菩提!若有法,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,燃灯佛则不与我授记46:‘汝于来世,当得作佛,号释迦牟尼47。’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是故燃灯佛与我授记,作是言:‘汝于来世,当得作佛,号释迦牟尼。’何以故?如来者,即诸法如义。”
佛说:“是这样,是这样!须菩提!实际上没有一种法是如来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。须菩提!如果有一种法是如来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,燃灯佛就不会给我授记说:‘你在来世,会成佛,号释迦牟尼。’正因为实际上没有一种法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,所以燃灯佛给我授记,说:‘你在来世,会成佛,号释迦牟尼。’为什么呢?所谓如来,就是一切法如其本来的意思。”
“若有人言: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须菩提!实无有法,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须菩提!如来所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于是中无实无虚。是故如来说:一切法皆是佛法。须菩提!所言一切法者,即非一切法,是故名一切法。”
“如果有人说:如来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。须菩提!实际上没有一种法是佛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。须菩提!如来所得的无上正等正觉,在其中既不实也不虚。所以如来说:一切法都是佛法。须菩提!所说的一切法,并不是一切法,所以叫作一切法。”
“须菩提!譬如人身长大。”
“须菩提!譬如人的身体高大。”
须菩提言:“世尊!如来说:人身长大,则为非大身,是名大身。”
须菩提说:“世尊!如来说人的身体高大,就不是大身,这才叫作大身。”
“须菩提!菩萨亦如是。若作是言:我当灭度无量众生,则不名菩萨。何以故?须菩提!实无有法名为菩萨。是故佛说一切法,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、无寿者。”
“须菩提!菩萨也是这样。如果说:我应当度脱无量众生,就不叫菩萨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实际上没有一种法叫作菩萨。所以佛说一切法,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、无寿者。”
“须菩提!若菩萨作是言:‘我当庄严佛土’,是不名菩萨。何以故?如来说:庄严佛土者,即非庄严,是名庄严。”
“须菩提!如果菩萨说:‘我应当庄严佛土’,这就不叫菩萨。为什么呢?如来说,所说的庄严佛土,并不是庄严,这才叫作庄严。”
“须菩提!若菩萨通达无我、法者,如来说名真是菩萨。”
“须菩提!如果菩萨通达无我之法,如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菩萨。”
一体同观分第十八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肉眼48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来有肉眼吗?”
“如是,世尊!如来有肉眼。”
“是的,世尊!如来有肉眼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天眼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来有天眼吗?”
“如是,世尊!如来有天眼。”
“是的,世尊!如来有天眼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慧眼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来有慧眼吗?”
“如是,世尊!如来有慧眼。”
“是的,世尊!如来有慧眼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法眼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来有法眼吗?”
“如是,世尊!如来有法眼。”
“是的,世尊!如来有法眼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有佛眼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来有佛眼吗?”
“如是,世尊!如来有佛眼。”
“是的,世尊!如来有佛眼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恒河中所有沙,佛说是沙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像恒河中所有的沙,佛说它是沙吗?”
“如是,世尊!如来说是沙。”
“是的,世尊!如来说它是沙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一恒河中所有沙,有如是沙等恒河,是诸恒河所有沙数,佛世界如是,宁为多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像一条恒河中所有的沙,有像这些沙那样多的恒河,这些恒河所有沙子的数目,有这么多的佛世界,算不算多?”
“甚多,世尊。”
“很多,世尊。”
佛告须菩提:“尔所国土中,所有众生,若干种心,如来悉知。何以故?如来说:诸心皆为非心,是名为心。所以者何?须菩提!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”
佛告诉须菩提:“那么多国土中的所有众生,种种不同的心,如来全都知道。为什么呢?如来说各种心都不是心,这才叫作心。这是为什么呢?须菩提!过去的心不可得,现在的心不可得,未来的心不可得。”
法界通化分第十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,以用布施,是人以是因缘,得福多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如果有人用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来布施,这个人因为这个因缘,得到的福德多不多?”
“如是,世尊!此人以是因缘,得福甚多。”
“是的,世尊!这个人因为这个因缘,得到的福德很多。”
“须菩提!若福德有实,如来不说得福德多;以福德无故,如来说得福德多。”
“须菩提!如果福德是实有的,如来就不会说得到的福德多;正因为福德并非实有,如来才说得到的福德多。”
离色离相分第二十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可以凭圆满的色身见到佛吗?”
“不也,世尊!如来不应以具足色身见。何以故?如来说:具足色身,即非具足色身,是名具足色身。”
“不能,世尊!不应当凭圆满的色身见如来。为什么呢?如来说圆满的色身,并不是圆满的色身,这才叫作圆满的色身。”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可以凭圆满的各种相见到如来吗?”
“不也,世尊!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。何以故?如来说:诸相具足,即非具足。是名诸相具足。”
“不能,世尊!不应当凭圆满的各种相见如来。为什么呢?如来说各种相圆满,并不是圆满,这才叫作各种相圆满。”
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
“须菩提!汝勿谓如来作是念:‘我当有所说法。’莫作是念。何以故?若人言:如来有所说法,即为谤佛,不能解我所说故。须菩提!说法者,无法可说,是名说法。”
“须菩提!你不要以为如来会这样想:‘我应当有所说法。’不要这样想。为什么呢?如果有人说如来有所说法,就是诽谤佛,因为他不理解我所说的。须菩提!所谓说法,是没有法可说,这才叫作说法。”
尔时,慧命49须菩提白佛言:“世尊!颇有众生,于未来世,闻说是法,生信心不?”
这时,慧命须菩提对佛说:“世尊!会有众生在未来世听到说这样的法,生起信心吗?”
佛言:“须菩提!彼非众生,非不众生。何以故?须菩提!众生众生者,如来说非众生,是名众生。”
佛说:“须菩提!他们不是众生,也不是非众生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所谓众生,如来说不是众生,这才叫作众生。”
无法可得分第二十二
须菩提白佛言:“世尊!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为无所得耶?”
须菩提对佛说:“世尊!佛得到无上正等正觉,是无所得吗?”
佛言:“如是,如是。须菩提!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,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”
佛说:“是这样,是这样。须菩提!我对于无上正等正觉,乃至没有一点点法可得,这才叫作无上正等正觉。”
净心行善分第二十三
“复次,须菩提!是法平等,无有高下,是名‘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’;以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、无寿者,修一切善法,则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须菩提!所言善法者,如来说即非善法,是名善法。”
“再者,须菩提!这法是平等的,没有高下之分,这才叫作‘无上正等正觉’;以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、无寿者的心修一切善法,就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。须菩提!所说的善法,如来说不是善法,这才叫作善法。”
福智无比分第二十四
“须菩提!若三千大千世界中,所有诸须弥山王,如是等七宝聚,有人持用布施;若人以此《般若波罗蜜经》,乃至四句偈等,受持读诵,为他人说,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,百千万亿分、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。”
“须菩提!如果把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的须弥山王,用同样多的七宝堆聚起来,有人拿去布施;另有人用这部《般若波罗蜜经》,哪怕只是其中四句偈等,受持读诵,为别人讲说,那么前一种福德不及后者的百分之一,百千万亿分之一,乃至无法用算数譬喻来比。”
化无所化分第二十五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:‘我当度众生。’须菩提!莫作是念。何以故?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。若有众生如来度者,如来则有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须菩提!如来说:‘有我者,则非有我,而凡夫之人以为有我。’须菩提!凡夫者,如来说则非凡夫,是名凡夫。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你们不要以为如来会这样想:‘我应当度众生。’须菩提!不要这样想。为什么呢?实际上没有众生是如来所度的。如果有众生是如来所度的,如来就有了我、人、众生、寿者。须菩提!如来说:‘有我,其实并不是有我,而凡夫却以为有我。’须菩提!所谓凡夫,如来说并不是凡夫,这才叫作凡夫。”
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
“须菩提!于意云何?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?”
“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可以凭三十二相看出如来吗?”
须菩提言:“如是!如是!以三十二相观如来。”
须菩提说:“是的,是的!可以凭三十二相看出如来。”
佛言:“须菩提!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,转轮圣王50则是如来。”
佛说:“须菩提!如果凭三十二相就能看出如来,那么转轮圣王就是如来了。”
须菩提白佛言:“世尊!如我解佛所说义,不应以三十二相观如来。”
须菩提对佛说:“世尊!照我对佛所说道理的理解,不应当凭三十二相看出如来。”
尔时,世尊而说偈言:“若以色见我,以音声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见如来。”
这时,世尊说了一首偈:“如果凭形色来见我,凭声音来求我,这个人走的是邪道,不能见到如来。”
无断无灭分第二十七
“须菩提!汝若作是念:‘如来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’须菩提!莫作是念:‘如来不以具足相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’”
“须菩提!你如果这样想:‘如来不是因为具足诸相,才得到无上正等正觉的。’须菩提!不要这样想:‘如来不是因为具足诸相,才得到无上正等正觉的。’”
“须菩提!汝若作是念,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说诸法断灭。莫作是念!何以故?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于法不说断灭相。”
“须菩提!你如果这样想: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的人,主张一切法都断灭。不要这样想!为什么呢?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的人,对于法不说断灭之相。”
不受不贪分第二十八
“须菩提!若菩萨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;若复有人,知一切法无我,得成于忍51,此菩萨胜前菩萨所得功德。何以故?须菩提!以诸菩萨不受福德故。”
“须菩提!如果有菩萨用充满像恒河沙那样多世界的七宝来布施;又有人知道一切法无我,由此成就了忍,这位菩萨胜过前一位菩萨所得的功德。为什么呢?须菩提!因为各位菩萨不领受福德。”
须菩提白佛言:“世尊!云何菩萨不受福德?”
须菩提对佛说:“世尊!为什么说菩萨不领受福德?”
“须菩提!菩萨所作福德,不应贪著52。是故说不受福德。”
“须菩提!菩萨所作的福德,不应当贪恋执着,所以说不领受福德。”
威仪寂静分第二十九
“须菩提!若有人言:如来若来若去,若坐若卧,是人不解我所说义。何以故?如来者,无所从来,亦无所去,故名如来。”
“须菩提!如果有人说如来有来、有去、有坐、有卧,这个人不理解我所说的意思。为什么呢?所谓如来,没有从哪里来,也没有到哪里去,所以叫作如来。”
一合理相分第三十
“须菩提!若善男子、善女人,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,于意云何?是微尘众宁为多不?”
“须菩提!如果善男子、善女人把三千大千世界粉碎成微尘,你认为怎样?这些微尘多不多?”
须菩提言:“甚多,世尊!何以故?若是微尘众实有者,佛则不说是微尘众。所以者何?佛说微尘众,则非微尘众,是名微尘众。”
须菩提说:“很多,世尊!为什么呢?如果这些微尘是实有的,佛就不会说它们是微尘。这是为什么呢?佛说的微尘,并不是微尘,这才叫作微尘。”
“世尊!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,则非世界,是名世界。何以故?若世界实有者,则是一合相53。如来说一合相,则非一合相,是名一合相。”
“世尊!如来所说的三千大千世界,并不是世界,这才叫作世界。为什么呢?如果世界是实有的,那就是一合相。如来说一合相,并不是一合相,这才叫作一合相。”
“须菩提!一合相者,则是不可说;但凡夫之人贪著其事。”
“须菩提!一合相是不可言说的,只是凡夫贪恋执着这件事。”
知见不生分第三十一
“须菩提!若人言:佛说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。须菩提!于意云何?是人解我所说义不?”
“须菩提!如果有人说:佛说过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。须菩提!你认为怎样?这个人理解我所说的意思吗?”
“不也,世尊!是人不解如来所说义。何以故?世尊说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,即非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,是名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。”
“不理解,世尊!这个人不理解如来所说的意思。为什么呢?世尊说的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,并不是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,这才叫作我见、人见、众生见、寿者见。”
“须菩提!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,于一切法,应如是知,如是见,如是信解,不生法相。须菩提!所言法相者,如来说即非法相,是名法相。”
“须菩提!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的人,对于一切法,应当这样知,这样见,这样信解,不生起法相。须菩提!所说的法相,如来说并不是法相,这才叫作法相。”
应化非真分第三十二
“须菩提!若有人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,持用布施;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发菩提心者,持于此经,乃至四句偈等,受持读诵,为人演说,其福胜彼。云何为人演说,不取于相,如如不动54。何以故?”
“须菩提!如果有人用充满无量阿僧祇世界的七宝来布施;又有善男子、善女人发菩提心,奉持这部经,哪怕只是四句偈等,受持读诵,为别人讲说,他的福德胜过前一个人。怎样为人讲说呢?不执取于相,如如不动。为什么呢?”
“一切有为法55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”
“一切有为法,都像梦、幻、泡、影,像露水,也像闪电,应当这样看待。”
佛说是经已,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、一切世间天、人、阿修罗,闻佛所说,皆大欢喜,信受奉行。
佛说完这部经,长老须菩提和各位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以及一切世间的天、人、阿修罗,听了佛所说的,都非常欢喜,信受奉行。
译文:国家公园网译
注1:如是我闻:佛经开头的惯用语,意为“我是这样听说的”,相传“我”指结集佛经的阿难。
注2:舍卫国:古印度国名,在今印度北方邦。
注3:祇树给孤独园:舍卫国的一处园林。祇陀太子献出园中树木,给孤独长者买下园地,一同献给佛,又称祇园精舍。
注4:比丘:出家受具足戒的男子;比丘尼是出家的女子;优婆塞、优婆夷是在家的男女信众。
注5:世尊:对佛的尊称。
注6:须菩提:佛的弟子,以善解“空”的道理著称;意译“善现”,第二分的分名“善现启请”就是指他。
注7:如来:佛的称号之一,字面意思是“如实而来”。
注8: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:梵语音译,意为无上正等正觉,即最高的觉悟。
注9:菩萨摩诃萨:菩萨中的大菩萨,摩诃意为大。
注10:卵生:佛经把众生的出生分为四种:卵生、胎生、湿生(如虫类从潮湿处生)、化生(无所依托忽然生出)。
注11:无余涅槃:涅槃意为熄灭;无余涅槃指烦恼和身体都不复存在的完全寂灭。
注12:灭度:即涅槃,也指使众生得到度脱。
注13:我相:经中常与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并举,大意是认为实有一个我、他人、众生、寿命而执着于此。
注14:布施:把财物、佛法等施给别人。
注15: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:与“色”合称六尘,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所对的六种对象。
注16:四维:东南、西南、东北、西北四个方向。
注17:后五百岁:佛灭度后的第五个五百年,一说泛指佛灭后久远的时代。
注18:善根:能生出善果的根本,指积累的善行。
注19:如筏喻者:佛以竹筏比喻佛法,过了河就该舍下竹筏,不必背着走。
注20:无为法:不由因缘造作、没有生灭变化的法,与“有为法”相对。
注21:三千大千世界:古印度的宇宙观,一千个小世界为小千世界,一千个小千世界为中千世界,一千个中千世界为大千世界,因有三个“千”而称三千大千世界。
注22:七宝:七种珍宝,各经说法不一,一般指金、银、琉璃、砗磲、玛瑙等。
注23:四句偈:偈是佛经中的诗句,四句为一偈;四句偈泛指经中很短的一段。
注24:须陀洹:声闻四果的第一果,意为“入流”,即初入圣者之流。
注25:斯陀含:第二果,意为“一往来”,指还要在天上人间往返一次。
注26:阿那含:第三果,意为“不来”,指不再来欲界受生。
注27:阿罗汉:第四果,指断尽烦恼、不再轮回的圣者。
注28:无诤三昧:三昧意为定,心专注于一境;无诤三昧指与人无争的禅定。
注29:阿兰那:梵语音译,又作阿兰若,意为寂静处,指远离喧闹的修行。
注30:燃灯佛:过去佛之一,传说曾为释迦牟尼的前身授记。
注31:庄严佛土:装饰佛国,指菩萨修行利益众生、成就清净的佛国。
注32:须弥山:古印度传说中位于世界中央的大山,“山王”是说它为群山之王。
注33:恒河:印度的大河,佛经常用恒河沙比喻数目极多。
注34:阿修罗:古印度神话中的一类神,好斗。
注35:金刚:金刚石,坚硬锐利;经名用来比喻智慧能断除一切。
注36:般若:梵语音译,意为智慧,读 bō rě。
注37:波罗蜜:梵语音译,意为到彼岸,也指菩萨修行的项目,如布施、忍辱等。
注38:三十二相:传说佛身具有的三十二种特殊相貌。
注39:忍辱:忍受屈辱伤害而不生怨恨,是六波罗蜜之一。
注40:歌利王:传说中的古印度暴君,曾割截修忍辱行的仙人(佛的前身)的身体。
注41:初日分:古印度把昼夜各分为三分,初日分、中日分、后日分即白天的前、中、后三段。
注42:劫:梵语“劫波”的简称,指极长的时间。
注43:荷担:担负,荷读 hè。
注44:阿僧祇:梵语音译,意为无数。
注45:那由他:梵语音译,大数目名,一说相当于万亿。
注46:授记:佛预言弟子将来成佛。
注47:释迦牟尼:佛教创始人,意为“释迦族的圣人”。
注48:肉眼:与天眼、慧眼、法眼、佛眼合称五眼,指见识由浅到深的五种眼。
注49:慧命:对比丘的尊称,意为以智慧为生命。
注50:转轮圣王:古印度传说中统一天下的理想君主,也具有三十二相。
注51:得成于忍:这里的“忍”指对无我道理的确认、安住,不同于一般说的忍耐。
注52:贪著:贪恋执着,著读 zhuó。
注53:一合相:由众多微尘聚合成一个整体的相。
注54:如如不动:如其本来、不为外物所动。
注55:有为法:由因缘和合而成、有生灭变化的一切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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