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蘇武傳》(節選)
《漢書·李廣蘇建傳》節選:蘇武傳。
說明:東漢班固《漢書》中的蘇武傳。蘇武出使匈奴被扣,拒絕投降,在北海邊牧羊十九年,持節不失,昭帝時才得回漢。「蘇武牧羊」和「鴻雁傳書」的故事都出於此。北海指今貝加爾湖一帶。
武字子卿,少以父任1,兄弟並為郎,稍遷至栘中廄監。時漢連伐胡,數通使相窺觀,匈奴留漢使郭吉、路充國等,前後十餘輩。匈奴使來,漢亦留之以相當。天漢元年,且鞮侯單于初立,恐漢襲之,乃曰:「漢天子我丈人行也。」盡歸漢使路充國等。武帝嘉其義,乃遣武以中郎將使持節8送匈奴使留在漢者,因厚賂單于,答其善意。武與副中郎將張勝及假吏常惠等募士斥候百餘人俱。既至匈奴,置幣遺單于。單于益驕,非漢所望也。
蘇武字子卿,年輕時憑著父親的職位,兄弟三人都做了郎官,逐漸升到栘中廄監。當時漢朝接連討伐匈奴,雙方多次互派使者,彼此窺探。匈奴扣留了漢朝使者郭吉、路充國等先後十多批。匈奴使者前來,漢朝也扣留他們來相抵。天漢元年,且鞮侯剛當上單于,害怕漢朝襲擊,就說:「漢朝天子是我的長輩。」把路充國等漢朝使者全部送回。漢武帝讚許他的這種通情達理的做法,就派蘇武以中郎將的身份,持旌節護送扣留在漢朝的匈奴使者回國,順便送給單于豐厚的財物,答謝他的好意。蘇武和副中郎將張勝以及臨時委派的使臣常惠等,招募士卒、偵察人員一百多人一同前往。到了匈奴,擺列財物贈給單于。單于越發傲慢,不是漢朝所期望的那樣。
方欲發使送武等,會緱王與長水虞常等謀反匈奴中。緱王者,昆邪王姊子也,與昆邪王俱降漢,後隨浞野侯沒胡中。及衛律所將降者,陰相與謀劫單于母閼氏歸漢。會武等至匈奴,虞常在漢時素與副張勝相知,私候勝曰:「聞漢天子甚怨衛律,常能為漢伏弩射殺之。吾母與弟在漢,幸蒙其賞賜。」張勝許之,以貨物與常。後月餘,單于出獵,獨閼氏子弟在。虞常等七十餘人慾發,其一人夜亡,告之。單于子弟發兵與戰。緱王等皆死,虞常生得。
單于正要派使者護送蘇武等人回漢,恰在這時,緱王與長水人虞常等人在匈奴內部謀反。緱王是昆邪王姐姐的兒子,和昆邪王一起投降漢朝,後來又跟隨浞野侯趙破奴陷沒在匈奴。他們和衛律率領的那些投降匈奴的人,暗中策劃劫持單于的母親閼氏回漢朝。正好蘇武等人來到匈奴。虞常在漢朝時,一向和副使張勝相識,私下拜訪張勝,說:「聽說漢天子很怨恨衛律,我能為漢朝暗中用弩箭射殺他。我的母親和弟弟在漢朝,希望他們能受到朝廷的賞賜。」張勝答應了他,把財物送給虞常。一個多月後,單于外出打獵,只有閼氏和單于的子弟在家。虞常等七十多人準備起事,其中一人夜裡逃走,告發了這件事。單于的子弟發兵與他們交戰。緱王等人都戰死,虞常被活捉。
單于使衛律治其事。張勝聞之,恐前語發,以狀語武。武曰:「事如此,此必及我。見犯乃死,重負國。」欲自殺,勝、惠共止之。虞常果引張勝。單于怒,召諸貴人議,欲殺漢使者。左伊秩訾曰:「即謀單于,何以復加?宜皆降之。」單于使衛律召武受辭,武謂惠等:「屈節辱命,雖生,何面目以歸漢!」引佩刀自刺。衛律驚,自抱持武,馳召毉。鑿地為坎,置熅火,覆武其上,蹈其背以出血。武氣絕半日,復息。惠等哭,輿歸營。單于壯其節,朝夕遣人候問武,而收系張勝。
單于派衛律審理這件事。張勝聽到消息,擔心他先前和虞常私下說的話被揭發,就把實情告訴了蘇武。蘇武說:「事情到了這個地步,一定會牽連到我。受到侮辱才去死,就更加對不起國家了。」想要自殺,張勝、常惠一起制止了他。虞常果然供出了張勝。單于大怒,召集貴族們商議,想殺掉漢朝使者。左伊秩訾說:「假如是謀殺單于,又用什麼更重的刑罰呢?應該讓他們全都投降。」單于派衛律召蘇武來受審訊。蘇武對常惠等人說:「喪失氣節,辱沒使命,即使活著,還有什麼臉面回到漢朝!」拔出佩刀自刺。衛律大吃一驚,親自抱住蘇武,派人騎快馬去找醫生。醫生在地上挖了個坑,在坑中點燃沒有火焰的微火,把蘇武放在上面,輕輕敲他的背,讓淤血流出來。蘇武已經斷了氣,過了半天才又有了呼吸。常惠等人哭著,用車把他拉回營地。單于欽佩蘇武的節操,早晚派人探望問候蘇武,而把張勝逮捕關押起來。
武益愈,單于使使曉武。會論虞常,欲因此時降武。劍斬虞常已,律曰:「漢使張勝謀殺單于近臣,當死,單于募降者赦罪。」舉劍欲擊之,勝請降。律謂武曰:「副有罪,當相坐。」武曰:「本無謀,又非親屬,何謂相坐?」復舉劍擬之,武不動。律曰:「蘇君,律前負漢歸匈奴,幸蒙大恩,賜號稱王,擁眾數萬,馬畜彌山,富貴如此。蘇君今日降,明日復然。空以身膏草野,誰復知之!」武不應。律曰:「君因我降,與君為兄弟,今不聽吾計,後雖欲復見我,尚可得乎?」武罵律曰:「女為人臣子,不顧恩義,畔主背親,為降虜於蠻夷,何以女為見?且單于信女,使決人死生,不平心持正,反欲鬥兩主,觀禍敗。南越殺漢使者,屠為九郡;宛王殺漢使者,頭縣北闕;朝鮮殺漢使者,即時誅滅。獨匈奴未耳。若知我不降明,欲令兩國相攻,匈奴之禍從我始矣。」
蘇武的傷勢逐漸好了,單于派使者通知蘇武,一起來審判虞常,想借這個機會使蘇武投降。劍斬虞常後,衛律說:「漢朝使者張勝謀殺單于的親近大臣,應當處死。單于招降,投降的可以赦免他的罪。」舉起劍要砍張勝,張勝請求投降。衛律對蘇武說:「副使有罪,你應當連坐。」蘇武說:「我本來就沒有參與謀劃,又不是他的親屬,憑什麼說連坐?」衛律又舉劍對準蘇武,蘇武一動不動。衛律說:「蘇君!我衛律以前背棄漢朝,歸順匈奴,有幸受到單于的大恩,賜給我爵號,讓我稱王,擁有部眾幾萬、馬和牲畜滿山,如此富貴。蘇君你今天投降,明天也是這樣。白白地用身體給草地做肥料,又有誰知道你呢!」蘇武不回答。衛律說:「你通過我投降,我與你結為兄弟;今天不聽我的安排,以後即使想再見我,還能做到嗎?」蘇武罵衛律說:「你做人家的臣子,不顧恩德義理,背叛皇上、拋棄親人,在異族那裡做投降的奴隸,我為什麼要見你!況且單于信任你,讓你決定別人的死活,你卻不平心持正,反而想使漢天子和匈奴單于兩主相鬥,旁觀兩國的災禍和損失。南越王殺了漢朝使者,結果南越被平定,設為九郡;大宛王殺了漢朝使者,結果他的頭顱被懸掛在宮殿北門;朝鮮殺了漢朝使者,隨即被討平。只有匈奴還沒有這樣。你明明知道我絕不會投降,是想讓漢和匈奴互相攻打,匈奴的災禍,將從我開始了!」
律知武終不可脅,白單于。單于愈益欲降之,乃幽武置大窖中,絕不飲食。天雨雪,武臥齧雪與旃毛並咽之,數日不死。匈奴以為神,乃徙武北海上無人處,使牧羝,羝乳乃得歸。別其官屬常惠等,各置他所。
衛律知道蘇武終究不能威脅使他投降,就報告了單于。單于更加想使他投降,就把蘇武囚禁在一個大地窖里,不給他吃喝。天下雪,蘇武躺著嚼雪,同氈毛一起吞下充飢,幾天沒有死。匈奴人認為他是神,就把蘇武遷移到北海邊沒有人的地方,讓他放牧公羊,說等到公羊生了小羊才能回漢朝。又把他的部下及隨從人員常惠等人分開,分別安置到別的地方。
武既至海上,廩食不至,掘野鼠去草實而食之。杖漢節牧羊,臥起操持,節旄盡落。積五、六年,單于弟於靬王弋射海上。武能網紡繳,檠弓弩,於靬王愛之,給其衣食。三歲餘,王病,賜武馬畜、服匿9、穹廬。王死後,人眾徙去。其冬,丁令盜武牛羊,武復窮厄。
蘇武遷到北海後,公家發給的糧食不來,只好挖掘野鼠洞裡收藏的草籽來吃。他拄著漢朝的旌節牧羊,睡覺起來都拿著,以致系在節上的犛牛尾毛全部脫落。過了五六年,單于的弟弟於靬王到北海上射獵。蘇武會編結打獵用的網,紡制系在箭尾的絲繩,矯正弓弩,於靬王很器重他,供給他衣服、食品。三年多後,於靬王得了病,賜給蘇武馬匹、牲畜、盛酒酪的瓦器和圓頂氈帳篷。於靬王死後,他的部下也都遷走了。這年冬天,丁令人盜走了蘇武的牛羊,蘇武又陷入困境。
初,武與李陵俱為侍中,武使匈奴明年,陵降,不敢求武。久之,單于使陵至海上,為武置酒設樂,因謂武曰:「單于聞陵與子卿素厚,故使陵來說足下,虛心欲相待。終不得歸漢,空自苦亡人之地,信義安所見乎?前長君為奉車,從至雍棫陽宮,扶輦下除,觸柱折轅,劾大不敬,伏劍自刎,賜錢二百萬以葬。孺卿從祠河東后土,宦騎與黃門駙馬爭船,推墮駙馬河中溺死,宦騎亡,詔使孺卿逐捕不得,惶恐飲藥而死。來時,大夫人已不幸,陵送葬至陽陵。子卿婦年少,聞已更嫁矣。獨有女弟二人,兩女一男,今復十餘年,存亡不可知。人生如朝露,何久自苦如此!陵始降時,忽忽如狂,自痛負漢,加以老母系保宮,子卿不欲降,何以過陵?且陛下春秋高,法令亡常,大臣亡罪夷滅者數十家,安危不可知,子卿尚復誰為乎?願聽陵計,勿復有雲。」武曰:「武父子亡功德,皆為陛下所成就,位列將,爵通侯,兄弟親近,常願肝腦塗地。今得殺身自效,雖蒙斧鉞湯鑊,誠甘樂之。臣事君,猶子事父也。子為父死亡所恨。願勿復再言。」陵與武飲數日,復曰:「子卿壹聽陵言。」武曰:「自分已死久矣!王必欲降武,請畢今日之歡,效死於前!」陵見其至誠,喟然嘆曰:「嗟乎,義士!陵與衛律之罪上通於天。」因泣下沾衿,與武決去。
當初,蘇武與李陵都擔任侍中。蘇武出使匈奴的第二年,李陵投降匈奴,不敢訪求蘇武。過了很久,單于派李陵去北海,為蘇武安排了酒宴和歌舞。李陵趁機對蘇武說:「單于聽說我和你交情一向深厚,所以派我來勸說你,願誠心誠意地對待你。你終究不能回歸本朝了,白白地在沒有人煙的地方受苦,你的信義又有誰能看到呢?以前你的哥哥蘇嘉做奉車都尉,跟隨皇上到雍城的棫陽宮,扶著皇帝的車駕下殿階,碰到柱子,折斷了車轅,被定為大不敬的罪,用劍自殺了,皇上只賜錢二百萬用以下葬。你弟弟孺卿跟隨皇上去河東祭祀后土,騎馬的宦官與駙馬爭船,把駙馬推下去掉到河中淹死了。騎馬的宦官逃走了,皇上命令孺卿去追捕,他抓不到,因害怕而服毒自殺。我離開長安的時候,你的母親已去世,我送葬到陽陵。你的妻子年紀還輕,聽說已改嫁了。家中只有兩個妹妹,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,如今又過了十多年,是死是活也不知道。人生像早晨的露水,轉眼就會消失,何必長久地這樣折磨自己!我剛投降時,終日若有所失,幾乎要發狂,自己痛心對不起漢朝,加上老母被關押在保宮,你不想投降的心情,怎能超過當時的我呢?況且皇上年紀大了,法令隨時變更,大臣無罪而全家被殺的有十幾家,安危不可預料。你還打算為誰守節呢?希望你聽從我的勸告,不要再說什麼了!」蘇武說:「我蘇武父子沒有什麼功勞和德行,都是皇上栽培提拔的,官職升到列將,爵位封為通侯,兄弟都是皇帝的親近之臣,常常願意為朝廷肝腦塗地。現在能夠犧牲自己來效忠國家,即使受到斧鉞和湯鑊這樣的極刑,我也心甘情願。大臣效忠君王,就像兒子效忠父親,兒子為父親而死,沒有什麼可遺憾的。希望你不要再說了!」李陵與蘇武一起喝了幾天酒,又說:「你一定要聽從我的話。」蘇武說:「我料定自己已經是死去的人了!單于一定要逼迫我投降,那麼就請結束今天的歡聚,讓我死在你的面前!」李陵見蘇武對朝廷如此真誠,慨然長嘆道:「唉,真是義士!我李陵與衛律的罪過,上通於天!」說著眼淚直流,浸溼了衣襟,告別蘇武而去。
陵惡自賜武,使其妻賜武牛羊數十頭。後陵復至北海上,語武:「區脫捕得雲中生口,言太守以下吏民皆白服,曰上崩。」武聞之,南鄕號哭,歐血,旦夕臨數月。
李陵不好意思親自送禮物給蘇武,就讓自己的妻子賜給蘇武幾十頭牛羊。後來李陵又到北海,對蘇武說:「匈奴邊境上的哨所捉到了雲中郡的一個俘虜,他說太守以下的官吏百姓都穿著白色喪服,說是皇上駕崩了。」蘇武聽到這個消息,面向南方放聲大哭,吐了血,早晚哭吊了幾個月。
昭帝即位數年,匈奴與漢和親。漢求武等,匈奴詭言武死。後漢使復至匈奴,常惠請其守者與俱,得夜見漢使。具自陳過。教使者謂單于,言天子射上林中,得雁,足有系帛書,言武等在荒澤中。使者大喜,如惠語以讓單于。單于視左右而驚,謝漢使曰:「武等實在。」於是李陵置酒賀武曰:「今足下還歸,揚名於匈奴,功顯於漢室,雖古竹帛所載,丹青所畫,何以過子卿!陵雖駑怯,令漢且貰陵罪,全其老母,使得奮大辱之積志,庶幾乎曹柯之盟11,此陵宿昔之所不忘也。收族陵家,為世大戮,陵尚復何顧乎?已矣!令子卿知吾心耳。異域之人,壹別長絕!」陵起舞,歌曰:「徑萬里兮度沙幕,為君將兮奮匈奴。路窮絕兮矢刃摧,士眾滅兮名已聵。老母已死,雖欲報恩將安歸!」陵泣下數行,因與武決。單于召會武官屬,前以降及物故,凡隨武還者九人。
漢昭帝即位幾年後,匈奴和漢朝和親。漢朝尋找蘇武等人,匈奴謊稱蘇武已經死了。後來漢朝使者又到匈奴,常惠請求看守他的人和他一起去,在夜晚見到了漢朝使者,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使者。他讓使者對單于說:「漢天子在上林苑中射獵,射到一隻大雁,雁腳上繫著帛書,上面說蘇武等人在某個湖澤中。」使者十分高興,按照常惠所教的話去責問單于。單于看著身邊的人十分驚訝,向漢朝使者道歉說:「蘇武等人確實還活著。」於是李陵安排酒宴向蘇武祝賀,說:「今天你要回國了,在匈奴中揚名,在漢朝皇室中功績顯赫,即使是古代史書所記載的、圖畫所描繪的人物,怎麼能超過你!我李陵雖然無能和膽怯,假如漢朝當初寬恕我的罪過,不殺我的老母,使我能實現在奇恥大辱下積蓄已久的志願,這就同曹沫在柯邑訂盟可能差不多,這是我以前一直不能忘記的。可是漢朝逮捕殺戮了我的全家,成為當世的奇恥大辱,我還再顧念什麼呢?算了吧,讓你了解我的心罷了!我已成為異國之人,這一別就永遠隔絕了!」李陵起舞,唱道:「走過萬里行程啊穿過了沙漠,為君王帶兵啊奮戰匈奴。歸路斷絕啊刀箭毀壞,兵士們全部死亡啊我的名聲已經敗壞。老母已死,雖想報恩又能回哪裡去!」李陵淚下縱橫,於是同蘇武訣別。單于召集蘇武的部下,除了以前已經投降和死亡的,總共跟隨蘇武回來的有九人。
武以始元六年春至京師。詔武奉一太守謁武帝園廟,拜為典屬國13,秩中二千石,賜錢二百萬,公田二頃,宅一區。常惠、徐聖、趙終根皆拜為中郎,賜帛各二百匹。其餘六人老歸家,賜錢人十萬,復終身。常惠後至右將軍,封列侯,自有傳。武留匈奴凡十九歲,始以強壯出,及還,鬚髮盡白。
蘇武在始元六年春天回到長安。昭帝下令蘇武帶著一份太牢的祭品去拜謁漢武帝的陵園和祠廟,任命蘇武為典屬國,俸祿中二千石,賜錢二百萬,公田二頃,住宅一處。常惠、徐聖、趙終根都任命為中郎,賜給每人絲綢二百匹。其餘六人年老,回家,每人賜錢十萬,終身免除徭役。常惠後來官至右將軍,封為列侯,他另有傳記。蘇武在匈奴共十九年,當初壯年出使,等到回來,鬍鬚頭髮全都白了。
譯文:國家公園網譯
注1:父任:憑父親的職位得官。蘇武的父親蘇建曾隨衛青擊匈奴,封平陵侯。
注2:栘(yí)中廄監:管理皇帝鞍馬鷹犬的官。
注3:單(chán)於:匈奴君主的稱號。
注4:閼(yān)氏(zhī):匈奴單于的正妻,這裡指單于的母親。
注5:左伊秩訾(zī):匈奴王號。
注6:熅(yūn)火:沒有火焰的微火。
注7:羝(dī):公羊。羝乳:公羊生小羊,指不可能的事。
注8:節:使者所持的信物,竹竿上綴有犛牛尾毛(旄)。
注9:服匿:盛酒酪的瓦器。穹廬:圓頂的氈帳。
注10:區(ōu)脫:匈奴邊境的哨所。
注11:曹柯之盟:春秋時魯將曹沫在柯邑的盟會上劫持齊桓公,逼他歸還侵佔的魯地。
注12:太牢:牛、羊、豬三牲齊備的祭品。原文作「太守」,據《漢書》通行本當作「太牢」。
注13:典屬國:管理附屬國事務的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