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石渠記》
說明:柳宗元貶居永州(今湖南永州)時所作,是「永州八記」的第六篇,寫袁家渴西南的一道石渠。
自渴西南行,不能百步,得石渠,民橋其上。有泉幽幽然,其鳴乍大乍細。渠之廣或咫尺或倍尺,其長可十許步。其流抵大石,伏出其下。逾石而往,有石泓,昌蒲被之,青蘚環周。又折西行,旁陷巖石下,北墮小潭。潭幅員減百尺,清深多鰷魚。又北曲行紆餘,睨若無窮,然卒入於渴。其側皆詭石怪木,奇卉美箭,可列坐而休焉。風搖其巔,韻動崖谷。視之既靜,其聽始遠。
從袁家渴向西南走,不到一百步,找到一條石渠,當地百姓在上面架了橋。渠里的泉水幽幽地流著,水聲忽大忽小。石渠寬的地方有一二尺,長約十來步。渠水流到一塊大石頭前,從石頭底下潛流出去。越過大石往前,有一個石潭,菖蒲覆蓋著它,青苔環繞四周。渠水又轉向西流,從巖石下面斜穿過去,向北落進一個小潭。小潭方圓不到一百尺,又清又深,有很多白條魚。渠水又向北彎彎曲曲地流,斜眼望去好像沒有盡頭,最終流進了袁家渴。石渠兩旁都是奇異的石頭、奇怪的樹木、珍奇的花草和秀美的竹子,可以排坐著休息。風吹動樹梢,聲音在山崖山谷間迴蕩。眼前看著已經平靜下來,那聲音卻還在遠處迴響。
予從州牧得之,攬去翳朽,決疏土石,既崇而焚,既釃而盈。惜其未始有傳焉者,故累記其所屬,遺之其人,書之其陽,俾後好事者求之得以易。
我是跟著州刺史來遊時發現這裡的。清除了遮蔽的枯枝爛葉,疏通了堵塞的土石,把清理出來的雜物堆高燒掉,渠水疏導之後,潭裡滿滿地蓄著水。可惜這裡從來沒有人記述過,所以把這一帶的景物逐一記下來,留給當地的主人,並刻在渠的北面,讓以後愛好山水的人來尋訪時容易找到。
元和七年正月八日,蠲渠至大石。十月十九日,逾石得石泓小潭。渠之美於是始窮也。
元和七年正月初八,清理石渠到大石頭那裡。十月十九日,越過大石,找到了石潭和小潭。石渠的美景到這時才全部探尋完了。
譯文:國家公園網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