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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骖鸾录·南岳》(节选)
说明:范成大赴桂林途经衡山,没有登顶,记下了南岳庙的规制和宫中行乐壁画、岳市的繁杂,以及在胜业寺望见的石廪、紫盖、岣嵝、祝融诸峰。
七日,宿衡山县。西望岳,山岧嶤半空,湘中山既皆冈阜迤逦,至岳山,乃独雄尊特起,若众山逊其高寒者。
七日,住在衡山县。向西望南岳,山高耸在半空中。湘中的山都是连绵起伏的冈阜,到了衡山,才独自雄伟尊严地挺立起来,好像众山都让出了它的高寒。
八日,入南岳,半道憩食。夹路古松三十里,至岳市,宿衡岳寺。岳市者,环皆市区,江浙川广诸货之所聚,生人所须皆有。既憧憧往来,则污秽喧杂,盗贼亡命多隐其间,或期会结约于此,官置巡检司焉。
八日,进南岳,在半路歇息吃饭。夹路的古松有三十里,到岳市,住在衡岳寺。岳市四周都是街市,江浙、四川、两广各种货物都聚集在这里,日常所需应有尽有。来来往往的人多了,就污秽喧杂,盗贼、逃犯多藏在这里,有的在这里约期聚会,官府设了巡检司。
九日,上谒南岳庙。四阿各有角楼,两庑土偶仗卫,皆取则帝所,正殿独一神座。监庙与礼直官日上香火,后殿乃与后并处。湖南马氏所植古松满庭,殿后东西北三廊壁画,后宫武洞清所作。绍兴二十五年,火发殿上,烧后廊,壁本不圯,官不时覆护,渐为风雨所坏。帅司亟遣众工模拓,新庙成,用摸本更画,虽不复武氏笔法,然位置意象,十存七八,自“宴乐、优戏、琴奕、图书、弋钓、纫织”,下至“捣练、汲井”,凡宫中四时行乐作务,粲然毕陈,良工运思,苦心有如此者。朵殿又画嫔御“上直、奁香、篝衣”之事,尤为精妍。庙吏常鐍后宫门,非命官盛服,毋得入。前廊及中门所画“文武官班、旌旗戈甲”之属,则常笔也。衡岳寺在前西集贤峰下有善果尊者,铁锡存焉。孟氏有蜀,特来施此寺藏经,其帘袠,则蜀人户部侍郎欧阳彬所施,织文妙绝。胜业寺在庙前,登御书阁以望岳,晚晴,众山云尽卷,石廪、紫盖、岣嵝诸峰毕见,惟祝融在云气中。岳庙正直紫盖峰下一小山,曰“赤帝峰”。南台寺在瑞应峰上,登山之最近者。胜业寺有隋柏盘跼于地,几一亩,甚怪奇。柳子厚《般舟和尚碑》,子厚自书,亦有楷法。余病寒,不能风雨,未登山,遂还。
九日,上山拜谒南岳庙。四角各有角楼,两廊的泥塑仪仗卫士,都仿照帝王宫廷的规制,正殿只有一个神座。监庙官和礼直官每天上香火,后殿是岳神和神后同处。湖南马氏(五代楚国)所种的古松满院。殿后东、西、北三面廊壁上的壁画,后宫部分是武洞清画的。绍兴二十五年,殿上起火,烧了后廊,墙壁本来没有倒塌,但官府没有及时遮盖保护,渐渐被风雨毁坏。帅司赶紧派许多工匠临摹,新庙建成后,照摹本重画,虽然不再是武洞清的笔法,但布局和意趣还保存了十之七八。从“宴乐、优戏、琴弈、图书、弋钓、纫织”,下至“捣练、汲井”,凡宫中四季行乐、劳作的事,都鲜明地陈列出来,好画工的构思用心,竟到了这个地步。偏殿又画了嫔妃“上直、奁香、篝衣”等事,尤其精美。庙吏常把后宫的门锁着,不是穿着盛装的官员,不许进去。前廊和中门所画的“文武官班、旌旗戈甲”之类,就是寻常笔墨了。衡岳寺在前面西边的集贤峰下,有善果尊者的铁锡杖保存在那里。孟氏据有蜀地时,特地来施舍这座寺的藏经,经帘和书套是蜀人户部侍郎欧阳彬施舍的,织纹精妙绝伦。胜业寺在庙前,登上御书阁眺望南岳,傍晚天晴,群山上的云都散尽,石廪、紫盖、岣嵝诸峰全都看见了,只有祝融峰还在云气中。岳庙正对着紫盖峰下的一座小山,叫“赤帝峰”。南台寺在瑞应峰上,是登山最近的地方。胜业寺有一棵隋代的柏树,盘曲在地上,将近一亩,十分奇怪。柳宗元的《般舟和尚碑》是他亲笔书写的,也有楷书的法度。我受了风寒,经不起风雨,没有登山就回去了。
十日,行舟数里,即再见南岳峰,崛敦可尊而仰。带江别有小山一重,山民幽居点缀,上桃李花方发,望之如临皋道中,卢仝诗“湘江两岸花木深”,至此方有句中意。
十日,船行几里,就又看见南岳的山峰,高峻雄厚,令人尊仰。沿江另有一重小山,山民的幽居点缀其间,山上桃花李花正开,望去像在临皋道中。卢仝诗说“湘江两岸花木深”,到这里才体会到诗句中的意境。
译文:国家公园网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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