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佛國記·牢山登岸》(節選)
說明:法顯在海外十幾年,從師子國乘商船回國,遇風迷航,最後在牢山(今青島嶗山)南岸登岸。「見藜藿依然,知是漢地」一句,寫盡了漂泊之後重見故土的心情。
於時天多連陰,海師相望僻誤,遂經七十餘日。糧食、水漿欲盡,取海鹹水作食。分好水,人可得二升,遂便欲盡。商人議言:「常行時正可五十日便到廣州,爾今已過期多日,將無僻耶?」即便西北行求岸,晝夜十二日,到長廣郡界牢山南岸,便得好水、菜。但經涉險難,憂懼積日,忽得至此岸,見藜藿依然,知是漢地。
當時天氣連日陰沉,船師看錯了方向,於是在海上走了七十多天。糧食、淡水快用完了,只好取海裡的鹹水做飯。好水按人分配,每人能分到二升,眼看也快完了。商人們商議說:「平常航行,只要五十天就能到廣州,如今已經超過很多天了,莫不是走錯了方向?」於是向西北去找海岸,日夜不停走了十二天,到了長廣郡境內的牢山南岸,這才得到好水和蔬菜。他們歷經艱險,多日擔驚受怕,忽然到了這處海岸,看見藜藿這些野菜和家鄉一樣,知道這是漢地了。
然不見人民及行跡,未知是何許。或言未至廣州,或言已過,莫知所定。即乘小船,入浦覓人,欲問其處。得兩獵人,即將歸,令法顯譯語問之。法顯先安慰之,徐問:「汝是何人?」答言:「我是佛弟子。」又問:「汝入山何所求?」其便詭言:「明當七月十五日,欲取桃臘佛。」又問:「此是何國?」答言:「此青州長廣郡界,統屬晉家。」聞已,商人歡喜,即乞其財物,遣人往長廣。
可是看不見人,也沒有人走過的痕跡,不知道是什麼地方。有人說還沒到廣州,有人說已經過了,拿不定主意。於是乘小船進入河口去找人,想打聽這是哪裡。找到兩個獵人,就帶了回來,讓法顯做翻譯問他們。法顯先安慰他們,然後慢慢地問: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回答說:「我們是佛弟子。」又問:「你們進山找什麼?」他們就隨口編了個理由說:「明天是七月十五日,想採些桃子供佛。」又問:「這是什麼國家?」回答說:「這是青州長廣郡境內,歸晉朝管轄。」聽了這話,商人們都很高興,就向他們討了些東西,又派人到長廣郡去。
太守李嶷敬信佛法,聞有沙門持經像乘船泛海而至,即將人從至海邊,迎接經像,歸至郡治。商人於是還向楊州。劉沇青州請法顯一冬、一夏。夏坐訖,法顯離諸師久,欲趣長安。但所營事重,遂便南下向都,就禪師出經律。
長廣郡太守李嶷敬信佛法,聽說有僧人帶著經書和佛像乘船渡海而來,就帶著隨從到海邊迎接經像,回到郡城。商人們於是返回揚州。劉沇在青州請法顯住了一冬一夏。夏坐結束後,法顯因為離開各位師長已久,想去長安;但因為要做的事重大,就南下到京城(建康),和禪師一起翻譯經律。
譯文:國家公園網譯
全文:《佛國記》海路回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