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关景点:北京颐和园
《万寿山清漪园记》
说明:乾隆帝在清漪园(颐和园前身)建成后所写,坦言建园与当初不再修园囿的说法相违。
万寿山昆明湖记作于辛未,记治水之由与山之更名及湖之始成也。万寿山清漪园成于辛巳,而今始作记者,以建置题额间或缓待,而亦有所难于措辞也。夫既建园矣,既题额矣,何所难而措辞?以与我初言有所背,则不能不愧于心;有所言,乃若诵吾过,而终不能不言者,所谓君子之过,予虽不言,能免天下之言之乎?
《万寿山昆明湖记》作于辛未年,记的是治水的缘由、山名的更改和湖的初成。万寿山清漪园在辛巳年建成,到现在才作记,是因为建筑的布置和匾额的题写有时拖延等待,也是因为有难以措辞的地方。既然已经建了园子,题了匾额,为什么难以措辞呢?因为这与我当初说过的话相违背,就不能不内心惭愧;要说的话,就像是在陈述自己的过错,但最终又不能不说。这就是所谓君子的过错,我即使不说,又怎能免得了天下人的议论呢?
盖湖之成以治水,山之名以临湖,既具湖山之胜概,能无亭台之点缀?事有相因,文缘质起,而出内帑,给雇直,敦朴素,祛藻饰,一如圆明园旧制,无敢或逾焉。虽然,圆明园后记有云,不肯舍此重费民力建园囿矣。今之清漪园非重建乎?非食言乎?以临湖而易山名,以近山而创园囿,虽云治水,谁其信之?
湖的修成是为了治水,山的命名是因为临湖。既然具备了湖山的胜景,怎能没有亭台的点缀?事情相互因袭,文饰随着质地而起。于是动用内库的钱财,付给雇工报酬,崇尚朴素,去除华丽的装饰,一切依照圆明园的旧制,不敢有所超越。尽管如此,《圆明园后记》中说过,不肯舍弃圆明园而另外耗费民力修建园囿了。现在的清漪园不是重建吗?不是食言吗?因为临湖而改换山名,因为近山而创建园囿,虽说是为了治水,谁会相信呢?
然而阳春以奉东朝,圆明以恒莅政,清漪、静明一水可通,以为敕几清暇散志澄怀之所。萧何所谓无令后世有以加者,意在斯乎?意在斯乎?及忆司马光之言,则又爽然自失。园虽成,过辰而往,逮午而返,未尝度宵,犹初志也,或亦有以谅予矣。
然而畅春园用来奉养太后,圆明园用来经常处理政务,清漪园和静明园一水相通,作为处理政务之余舒散心志、澄净胸怀的地方。萧何所说的“不要让后世有超过它的”,用意大概就在这里吧!大概就在这里吧!等到想起司马光的话,又怅然若失。园子虽然建成了,我总是辰时以后前往,午时便返回,从未在那里过夜,仍然保持着当初的志向,或许也能因此得到人们的谅解吧。
译文:国家公园网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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