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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　魏晉南北朝

同一時代的美術：第四章　魏晉南北朝

從三國到隋統一，三百六十多年間戰亂不斷，民生艱苦，但權貴仍不時營建宮室，窮極奢華。動蕩之中佛教興盛，給中國藝術和建築帶來新的動力，此後直到唐宋，佛教藝術都是中國藝術的主流。石窟和摩崖造像因為材質堅固，大多保存至今，成了研究這一時期最主要的實物。

曹操在鄴城西北角依城牆築銅雀、金鳳、冰井三臺，臺上各有百餘間房屋，臺與臺之間以閣道相連。魏明帝在洛陽起太極殿，開池引水。孫吳、蜀漢營建較少，劉備在成都到白水關之間修了四百多處驛舍亭障，以軍事為主。東晉在建康營建宮室，太極殿面闊二十七丈。北方十六國中，後趙石虎最為奢侈：鄴城的宮殿漆瓦金柱，皇后的浴室用銅籠、葛布和紗層層過濾引來的水；三臺之間的閣道像浮橋，平時相連，有事時可以撤開，梁思成認為在建築上加裝機械，說明技術又有進步。東晉末年，赫連勃勃在今陝西靖邊一帶營建統萬城。

佛寺佛塔在東漢末已遍及各地。漢末笮融「大起浮屠」，史書形容為「上累金盤，下為重樓」。梁思成解釋，塔原是印度埋藏佛骨的半球形墳冢，梵語稱窣堵坡；傳入中國後，把它縮小放在中國原有的多層樓閣上，就成了南北朝最常見的木塔。

南朝宋、齊、梁、陳都在建康（今南京）。宋文帝開玄武湖，齊東昏侯大造宮殿，以金蓮貼地；梁武帝信佛，建同泰寺等，並把太極殿改為十三間；陳後主在光昭殿前建臨春、結綺、望仙三閣，門窗欄杆都用沉香木。北魏先都平城（今大同），城郭分坊，後來孝文帝傾慕漢文化，遷都洛陽。北魏洛陽有佛寺一千多所，最大的永寧寺有一座九層木塔，據說百里以外就能望見，塔北的佛殿形如太極殿。東魏、北齊都鄴，北齊在晉陽（今太原）西山開鑿大佛，就是天龍山石窟；又大修長城。北周武帝崇尚儉樸、禁斷佛道，梁思成稱之為藝術的一大厄運。

南朝宮殿佛寺無一留存，南京、丹陽一帶的帝王陵墓前還有石刻：一對石獸（麒麟、天祿或闢邪）、一兩對龜座石碑和一對神道柱，柱身刻直槽，柱頂蓮花蓋上蹲坐小獸。北朝的實物以石窟為主。大同雲岡石窟是北魏所鑿，最早的曇曜五窟平面橢圓，只有大佛像；孝文帝時開鑿的中部諸窟最有建築趣味，窟前有兩柱三間的前廊，窟內刻有佛殿和多層塔柱，梁思成認為是當時木構建築的忠實模型，日本奈良法隆寺的五重塔就是這一類。洛陽龍門的古陽洞、賓陽洞是北魏遷洛後開鑿的，雕飾比雲岡更有條理，但建築形象較少；古陽洞一個小龕刻出向外挑出的鬥拱，還有一個刻作歇山頂，都是雲岡所沒有的。天水麥積山，北周開鑿的第4窟（上七佛閣）崖面上鑿出七間前廊，也是當時殿廊的石刻模型。

地面建築有幾座塔。嵩山嵩嶽寺塔建於北魏，平面十二角形，磚砌，塔身之上出密簷十五層，外輪廓略呈炮彈形，梁思成稱之為國內現存最古的磚塔，也是後世密簷塔的始型。梁思成書中把濟南神通寺四門塔列在東魏，今已確定建於隋代，見第五章。五臺山佛光寺大殿旁的六角形磚塔，梁思成推斷是北魏或北齊之物。河北定興的義慈惠石柱建於北齊，八角石柱頂上托一座石刻的三間小殿，柱子中部粗、兩頭細，稱為梭柱，是了解當時木構的珍貴模型。太原天龍山石窟和邯鄲響堂山石窟都是北齊開鑿，前廊的柱、額、鬥拱刻得很逼真。

梁思成比較各處石窟，認為天龍山、響堂山窟內素淨，北齊的匠人比北魏更有建築意識；雲岡、龍門四壁布滿佛龕，顯得雜亂。響堂山印度影響最重，柱頭柱腳束著蓮瓣，火焰形的拱券遮住了簷下鬥拱，他認為最為雜亂奇特。敦煌莫高窟的巖石不宜雕刻，建築形象主要見於壁畫。這一時期柱子多為八角形；鬥拱出現了漢代沒有的「人字拱」，即補間用兩根斜木搭成人字形；屋頂以四阿式為主，屋脊兩端安鴟尾。他還指出，雲岡有的柱頭刻著兩個渦卷，明顯來自希臘的愛奧尼式。

梁思成說：「佛教傳入中國，在建築上最顯著而久遠之影響，不在建築本身之基本結構，而在雕飾。」雲岡的花紋大多是外來的，希臘、波斯的紋樣經犍陀羅傳入，回卷的卷草、蓮瓣、聯珠、花繩都源出希臘，背對背的獸頭鬥拱和獅子帶有波斯色彩，純粹印度本土的影響反而不多。後世最通用的卷草、西番蓮，都從這裡來。中國固有的龍、虎、朱雀、玄武、鳳凰和雷紋，在雲岡反倒少見。

今天能去看的

	雲岡石窟：北魏石窟，窟內的塔柱和佛殿浮雕是當時木構建築的模型。
	龍門石窟古陽洞、賓陽洞↑：北魏遷洛後開鑿，古陽洞小龕有出跳鬥拱和歇山頂。
	嵩嶽寺塔↑：北魏磚塔，十二角形密簷，後世密簷塔的始型。
	佛光寺祖師塔↑：佛光寺東大殿旁的六角磚塔，梁思成推斷為北魏或北齊所建。
	定興義慈惠石柱↑：北齊紀念石柱，頂上的石刻小殿是當時木構的模型。
	天龍山石窟↑：北齊石窟，前廊柱額鬥拱刻得逼真，造像多已流散海外。
	響堂山石窟↑：北齊石窟，印度風格最濃。
	南京、丹陽南朝陵墓石刻↑：南朝帝王陵前的石獸、石碑和神道柱。
	敦煌莫高窟↑：壁畫中可見南北朝的木塔和殿宇形象。
	漢魏洛陽城遺址（北魏永寧寺塔基）↑：北魏洛陽城和永寧寺九層木塔的遺址。
	麥積山石窟第4窟↑：北周開鑿，崖面上鑿出七間前廊，是仿木殿廊的模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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