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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　隋唐

同一時代的美術：《中國美術史》第五章　隋唐

隋文帝嫌漢代長安舊城狹小殘破，在舊城東南的龍首原上另建新都大興城，唐代沿用，改稱長安（今西安）。梁思成認為大興城在城市規劃上有三大貢獻：宮城、皇城和居民區截然分開，不再像漢代那樣宮殿與民居混雜；全城街道橫平豎直，如同棋盤；街道圍出的地塊稱為「坊」，每坊四面築牆開門，自成一座小城，所以唐人說住處不說在哪條街，而說在哪一坊。東西兩市是商業中心。隋煬帝又營建東都洛陽，西苑周圍二百里，海中堆起蓬萊、方丈、瀛洲諸山。煬帝在觀文殿兩廂藏書，殿後另建兩臺，分藏古代法書和名畫，梁思成認為後世圖書館、美術館的觀念從這裡開始。

唐代在長安城北另建大明宮，正殿含元殿坐落在龍首原東端的高地上，殿前有長長的坡道，稱為「龍尾道」；兩側的翔鸞、棲鳳二閣以飛廊與大殿相連，向前環抱。唐玄宗以舊宅改建興慶宮，又把驪山溫泉宮擴建為華清宮，依山布置殿閣和湯池。武則天在洛陽拆乾元殿造明堂，共三層，高約三百尺，中心一根巨木上下貫通，號稱「萬象神宮」。這些宮殿都已不存，大明宮遺址還能看到巨大的夯土臺基。梁思成引顧炎武的話說，凡是唐代舊治的州城，城郭必定寬廣，街道必定正直，唐代建置的氣魄由此可見。

唐代對住宅有等級規定，幾品官的正堂可以幾間幾架都有限制，梁思成認為未必嚴格執行，權貴競造宅第，奢華的可比宮殿。平民小屋可以白居易的廬山草堂為例：三間屋子，木料只砍削不上漆，牆只抹泥不刷白，窗戶糊紙，堂前有平地、平臺和方池。唐代帝陵多「因山為陵」，以整座山為墳丘。太宗昭陵在九嵕山，陪葬的王公功臣一百多人，北面門闕下立十四國君長石像和太宗所乘六匹戰馬的浮雕（見昭陵六駿），今天四塊在西安，兩塊在美國。高宗和武則天合葬的乾陵在梁山，神道兩側的石人、石馬和六十多尊番臣像保存至今，都是唐代雕刻的重要遺物。

隋文帝崇佛，下令在各州建舍利塔；長安城中寺觀林立，多數創建於隋。唐代最著名的是大慈恩寺，玄奘為安放從印度帶回的經像，在寺西院建塔，起初仿印度窣堵坡，磚表土心，不久頹壞，武則天時重建，就是今天的大雁塔。唐代兩京寺觀的壁畫和塑像出自吳道子等名手，但經過戰亂和兩次大規模滅佛，加上木構難以久存，幾乎蕩然無存。龍門最大的奉先寺盧舍那大像，武則天曾助「脂粉錢」二萬貫；梁思成根據崖壁上的梁孔和屋頂斜槽推斷，像前原有一座倚崖而建的七間木構大殿。

佛光寺東大殿　梁思成寫書時，年代確實可考的唐代木構只有五臺山佛光寺東大殿一處。佛光寺在五臺山南臺之外，香火冷落，反而躲過了歷代改建。大殿建於唐宣宗大中十一年（857），是會昌滅佛後重建的，面闊七間，進深四間。柱頭上的鬥拱碩大，向外挑出四層，伸得很遠的屋簷全靠它承托；最上層的平梁上不立短柱，只用兩根斜木相抵成人字形承托屋脊，稱為「叉手」，梁思成說這種做法見於敦煌壁畫，實物只此一例。殿內還有唐代塑像數十尊、梁下的唐人題字和一小段唐代壁畫。梁思成說：「此四者一已稱絕，而四藝集於一殿，誠我國第一國寶也。」梁思成書中沒有寫到的五臺縣南禪寺大殿，是後來調查確認的，比佛光寺東大殿還早七十多年，是今天所知最古的木構建築，只有三間，小而樸素。

唐代留下的建築以磚石塔最多。梁思成指出，唐塔平面幾乎都是正方形，塔內是上下貫通的方形磚筒，樓板和樓梯用木料，這兩點是辨認唐塔的標誌。唐塔大致有三類。一是仿木樓閣式，興教寺玄奘塔、香積寺塔、大雁塔都在塔面上用磚砌出柱子、橫枋和鬥拱。二是單層多簷塔，底層很高，上面疊出密密的塔簷，小雁塔、嵩山法王寺塔都是，輪廓向上逐漸收成柔和的弧線，昆明西寺塔和大理崇聖寺千尋塔也屬這一類。三是單層的高僧墓塔，如長清靈巖寺慧崇塔、少林寺同光禪師塔。登封會善寺淨藏禪師塔平面八角，用磚仿出柱子、鬥拱、門窗，梁思成說是唐代唯一的八角塔，宋遼以後八角形才成為主流。梁思成書中沒有提到的安陽修定寺塔是一座單層方形磚塔，外壁滿鑲雕花面磚，龍、虎、力士、飛天、花卉等圖案多達數十種，一般認為建於唐代，是唐代磚雕的珍品。

趙州橋　隋代工匠李春主持修建的趙州橋（安濟橋）橫跨洨河，只用一道石拱，跨度約三十七米；拱肩兩端各開兩個小拱，既減輕自重，又便於洪水通過，稱為「敞肩拱」。梁思成指出，歐洲到十四世紀才在法國南部出現這種做法，比趙州橋晚了約八百年。它也是中國現存最古的橋。

沒有留存的建築形象，可以從圖畫和雕刻中看到。敦煌莫高窟壁畫中的淨土變以殿堂樓閣為背景，殿、樓、門、角樓、迴廊、城郭一應俱全，連院落布局都看得清楚；大雁塔西門門楣石上線刻一座五間佛殿，鬥拱、屋簷、鴟尾都畫得極為忠實；四川夾江千佛巖、樂山龍泓寺等處的摩崖造像，也刻出了樓閣殿宇。綜合這些材料，梁思成歸納出唐代建築的特點：鬥拱已經成熟，在建築中作用極大；屋頂坡度平緩，佛光寺大殿的屋頂高度只有進深的五分之一左右，比後代平緩得多；梁多做成中間微微拱起的「月梁」；正脊兩端安向內彎曲的鴟尾。太原天龍山的隋代石窟前廊，也刻出了當時的柱子和鬥拱。

今天能去看的

	佛光寺東大殿↑：唐代木構，殿內唐塑、唐代題字和壁畫同在一殿，梁思成稱為第一國寶。
	南禪寺大殿↑：在五臺縣，今天所知最古的木構建築，規模小而樸素。
	趙州橋↑：隋代單孔敞肩石拱橋，中國現存最古的橋。
	大雁塔↑：仿木樓閣式唐塔，西門門楣石刻有唐代佛殿圖。
	小雁塔、興教寺玄奘塔、香積寺塔：西安一帶的唐塔，可以比較密簷式和仿木樓閣式。
	大明宮遺址：唐代長安的宮城，含元殿、麟德殿臺基尚存。
	華清宮：唐代驪山離宮遺址，有發掘出的湯池。
	昭陵：唐太宗因山為陵，陪葬墓眾多。
	乾陵：唐高宗和武則天合葬墓，神道石刻完整。
	龍門奉先寺：唐代最大的摩崖像龕，崖壁上有木構大殿的痕跡。
	修定寺塔：安陽的單層方形磚塔，外壁滿鑲唐代雕磚。
	嵩山法王寺塔、會善寺淨藏禪師塔：登封的唐塔，淨藏禪師塔是唐代唯一的八角塔。
	靈巖寺慧崇塔：唐代單層石造墓塔。
	大理崇聖寺千尋塔：南詔時期的密簷方塔，與小雁塔同屬一類。
	昆明西寺塔：唐末密簷方塔，輪廓收束較急。
	敦煌莫高窟：唐代壁畫中的殿堂樓閣和院落布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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