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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　五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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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亡以后的五十多年，中原五代更替，南方和巴蜀十国并立。成都的西蜀和金陵（今南京）的南唐较为安定，宫廷都设画院，聚集了大批画家。这一时期绘画最大的成就在山水：北方以荆浩、关仝为代表，江南以董源、巨然为代表，后世合称“荆关董巨”。水墨山水取代青绿成为主流，表现山石纹理的皴（cūn）法趋于成熟。花鸟画也形成了两种风格。

荆浩。荆浩是唐末五代人，因避战乱隐居太行山洪谷，自号洪谷子。他在山中写生古松“凡数万本，方如其真”。他的贡献在于把唐代分途发展的笔与墨结合起来，自称：“吴道子画山水有笔而无墨，项容有墨而无笔，吾当采二子之所长，成一家之体。”传为他作的《匡庐图》以“匡庐”即庐山为名，但山势雄峻，更像北方的山，是否画庐山说法不一。画面主峰居中，层层推远，自下而上依次有溪流、村舍、栈道、瀑布、峰峦，是北方“全景式”山水的典型。

《笔法记》。荆浩的《笔法记》托为在太行山中遇一老人问答而作，提出画山水的“六要”：气、韵、思、景、笔、墨。“气”是心随笔运，取象不惑；“韵”是隐去刻画的痕迹而不俗；“思”是删繁就简，凝想形物；“景”是按季节取景，搜求妙处；“笔”与“墨”分论用笔和用墨。他又说画要“度物象而取其真”，区分“似”与“真”：“似者得其形，遗其气；真者气质俱盛。”与谢赫“六法”相比，“六要”专为山水而设，并把墨提到与笔同等的地位，是水墨山水成熟的标志。

关仝。关仝，长安人，早年师从荆浩，后来有“出蓝”之誉。他多画关陕一带的山川，石体坚凝，峰峦峭拔，笔简而气壮，宋人称“关家山水”。传为他作的《关山行旅图》画深山中的村店和旅人，《山溪待渡图》画高峰下渡口待渡的行人。北宋郭若虚把关仝与李成、范宽并列为山水三家。

董源。董源是南唐画家，曾任北苑副使，后世称“董北苑”。他画江南的丘陵和水乡，山峦圆浑，坡脚伸入水中，草木丰茂，烟云轻淡，不作奇峰峭壁。他用长而柔的线条表现土山的纹理，后称“披麻皴”，再以墨点点苔。沈括《梦溪笔谈》说他“多写江南真山，不为奇峭之笔”，又说董源、巨然的画“皆宜远观，其用笔甚草草，近视之几不类物象，远观则景物粲然”。米芾称他的画“平淡天真”，“唐无此品”。代表作《潇湘图》《夏山图》《夏景山口待渡图》风格一致，《潇湘图》的名字是明代董其昌所定。董源在北宋声名不及李成、范宽，元代以后文人画家奉他为宗师，董其昌更推他为南宗正传。

巨然。巨然是金陵开元寺僧，师法董源。南唐亡后随后主李煜到汴京（今开封），住开宝寺。他以长披麻皴画山，山顶多画卵石状的“矾头”，林木茂密，气象比董源雄厚。《秋山问道图》画深山茅屋中二人对坐论道，《万壑松风图》《层岩丛树图》也传为他的作品。“董巨”并称，成为江南山水一派的代表。

顾闳中、周文矩。南唐画院的人物画以顾闳中、周文矩为代表。《韩熙载夜宴图》画南唐大臣韩熙载家中夜宴，分听乐、观舞、休息、清吹、散宴五段，以屏风隔开，韩熙载在各段反复出现，神情始终郁郁。据说后主李煜听闻韩熙载纵情声色，派顾闳中夜往窥看，默记后画出。现存本传为顾闳中作，一说为宋代摹本。周文矩画衣纹用颤动的笔线，称“战笔”；《重屏会棋图》画南唐中主李璟与诸弟下棋，身后屏风上画一人卧榻，榻后又有一扇山水屏风，画中有画，因名“重屏”。

黄筌、徐熙。花鸟画在五代形成两种风格，北宋郭若虚概括为“黄家富贵，徐熙野逸”。西蜀宫廷画家黄筌画宫苑中的珍禽异卉，先用极细的墨线勾出轮廓，再层层填色，几乎不见笔迹，称“勾勒填彩”。他的《写生珍禽图》画鸟、龟、昆虫二十多只，是给儿子习画的稿本。西蜀亡后黄筌和儿子黄居寀入宋，黄家画法成为北宋画院花鸟的标准。南唐的徐熙是江南处士，不入仕，多画汀渚野禽、蔬果草虫，以墨笔为主，略加淡彩，称“落墨”，笔意放逸。徐熙没有可靠的作品传世，但他重笔墨的画法后来为文人画家所推崇。

其他。南唐赵幹的《江行初雪图》画江边渔人冒雪捕鱼；卫贤擅长界画。契丹画家胡瓌善画北方游牧生活，传为他作的《卓歇图》画骑队歇息宴饮。僧人贯休晚年入蜀，画罗汉面貌奇古，人称“胡貌梵相”。成都前蜀王建墓（永陵）棺床四周的二十四伎乐浮雕，是了解唐五代乐舞的实物。

代表作品

	作品	时代	类别	收藏	说明
	匡庐图↑	五代	绢本水墨立轴，荆浩（传）	台北故宫博物院	北方全景式山水；是否画庐山说法不一。
	关山行旅图↑	五代	绢本水墨立轴，关仝（传）	台北故宫博物院	深山村店与旅人。
	山溪待渡图	五代	绢本水墨立轴，关仝（传）	台北故宫博物院	高峰下的渡口。
	潇湘图↑	五代南唐	绢本设色手卷，董源	故宫博物院	画名为董其昌所定。
	夏山图↑	五代南唐	绢本水墨淡设色手卷，董源	上海博物馆	江南丘陵，披麻皴。
	夏景山口待渡图	五代南唐	绢本设色手卷，董源	辽宁省博物馆	与《潇湘图》《夏山图》风格一致。
	龙宿郊民图	五代南唐	绢本设色立轴，董源（传）	台北故宫博物院	江边村民迎神的场面。
	秋山问道图↑	五代	绢本水墨立轴，巨然（传）	台北故宫博物院	山顶矾头，长披麻皴。
	万壑松风图	五代	绢本水墨立轴，巨然	上海博物馆	松林与流泉。
	层岩丛树图	五代	绢本水墨立轴，巨然（传）	台北故宫博物院	山间丛林。
	韩熙载夜宴图↑	五代南唐	绢本设色手卷，顾闳中（传）	故宫博物院	五段，以屏风隔开；一说宋摹本。
	重屏会棋图↑	五代南唐	绢本设色手卷，周文矩（传），宋摹本	故宫博物院	南唐中主李璟与诸弟下棋。
	写生珍禽图↑	五代西蜀	绢本设色，黄筌	故宫博物院	给儿子习画的稿本。
	雪竹图↑	五代南唐	绢本水墨立轴，徐熙（传）	上海博物馆	作者说法不一。
	江行初雪图	五代南唐	绢本设色手卷，赵幹	台北故宫博物院	江边渔人冒雪捕鱼。
	高士图	五代南唐	绢本设色立轴，卫贤	故宫博物院	画梁鸿、孟光举案齐眉故事，楼阁用界画。
	卓歇图	五代	绢本设色手卷，胡瓌（传）	故宫博物院	契丹骑队歇息宴饮。
	王建墓二十四伎乐浮雕	五代前蜀	石刻浮雕	成都永陵原址	棺床四周的乐舞形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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