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　北宋

同一时代的建筑：《中国古代建筑》第六章　五代宋辽金

北宋定都汴京（今开封），宫廷设翰林图画院，画家授官职，按画艺考选升迁。社会安定，城市繁荣，收藏、鉴赏的风气很盛。北宋是山水画的高峰：画家长期观察真山真水，画出高大完整的山岳；同时文人士大夫开始论画、作画，提出与画工不同的标准。郭若虚《图画见闻志》比较古今说：“若论佛道人物、士女牛马，则近不及古；若论山水林石、花竹禽鱼，则古不及近。”

李成。李成是五代末北宋初人，先世为唐宗室，后居营丘（今山东），世称李营丘。他擅画齐鲁一带的平远寒林，用墨清淡，人称“惜墨如金”；山石以淡墨皴（cūn）擦，轮廓如云团翻卷，寒树枝梢下垂，状如蟹爪。郭若虚称李成、关仝、范宽“三家鼎跱，百代标程”，北宋前期学李成的人最多。他的真迹很少，传为他作的《读碑窠石图》画一位骑驴老者在旷野中观看古碑，枯树老枝如铁，一说碑旁人物由王晓补画。

范宽。范宽，华原（今陕西铜川耀州区）人，因性情宽和，人称范宽。他先学李成、荆浩，后来悟到“吾与其师于人者，未若师诸物也；吾与其师于物者，未若师诸心”，移居终南山（秦岭的一段）和华山一带，终日观察山间云烟的变化。《溪山行旅图》是北宋山水的代表作：一座巨峰正面矗立，占去画幅大半，峰顶灌木丛生，右侧一线飞瀑直下；山脚溪边有一队驮驴的行旅，小如蚂蚁，更显出山的高大。山石用密集短促的笔点皴出，称“雨点皴”，石质坚硬厚重。画中树叶间藏有“范宽”二字款，二十世纪中叶才被发现。

郭熙。郭熙，河阳温县（今属河南）人，神宗时任画院艺学、待诏，宫中屏壁多出其手。他继承李成，山石用“卷云皴”，树枝如蟹爪，擅长画出烟雾中的远近和季节气候。《早春图》有神宗时的年款：冰雪初融，山间雾气升腾，山体如云团翻动，草木刚刚萌发，近处有渔人、行旅，远处有楼观。他的画论由儿子郭思整理成《林泉高致》。

《林泉高致》。书中先讲君子为什么爱山水：身在尘世，不能常往林泉，好的山水画使人“不下堂筵，坐穷泉壑”。山水有“可行者，有可望者，有可游者，有可居者”，画以可游可居为上。画家要多看真山，“饱游饫看”，看出四季山容的不同：“春山淡冶而如笑，夏山苍翠而如滴，秋山明净而如妆，冬山惨淡而如睡。”最著名的是“三远”：“自山下而仰山巅，谓之高远；自山前而窥山后，谓之深远；自近山而望远山，谓之平远。”高远见山势突兀，深远见层峦重叠，平远见冲融缥缈。中国山水画不用固定的视点，一幅画中可以兼有仰视、平视和俯视，“三远”是对这种观照方式最早的总结。

王希孟与青绿山水。北宋后期，宫廷中青绿山水复兴。王希孟是画院学生，受徽宗亲自指点，十八岁画成《千里江山图》：长近十二米，以石青、石绿层层敷染，群山连绵，江湖开阔，其间有村舍、桥梁、渔船、水磨，是青绿山水的巅峰。他的生平只见于卷后蔡京的跋文，此外一无所知。同时的驸马王诜学李成而兼用青绿，《烟江叠嶂图》画江上群峰，苏轼曾为之题诗；宗室赵令穰画湖边小景，平远清润；僧人惠崇也画江南小景，苏轼的《惠崇春江晚景》就是题他的画。许道宁学李成，《渔舟唱晚图》峰峦峭拔，笔法简劲。

米芾、米友仁。米芾是书法家、鉴藏家，著有《画史》，评画推崇董源的“平淡天真”。他和儿子米友仁画江南烟雨中的山，不用线条勾皴，而以横卧的墨点层层积成山形，再以水墨渲染云雾，称“米点山水”或“米氏云山”。米芾没有可靠的画作传世；米友仁的《潇湘奇观图》画江上云山在雾中隐现，“潇湘”是借用的名称，一说所画是镇江一带的江山。米家父子以“墨戏”自居，在文人画的发展中很重要。

苏轼与“士人画”。北宋中期，苏轼与文同、黄庭坚、米芾、李公麟等人把作画看成文人的修养和寄托。苏轼提出“士人画”：“观士人画，如阅天下马，取其意气所到；乃若画工，往往只取鞭策皮毛、槽枥刍秣，无一点俊发。”他又说“论画以形似，见与儿童邻”，认为画贵在神似与意趣，不在形似；主张“诗画本一律，天工与清新”。他自己画枯木竹石，传为他作的《枯木怪石图》只画一株盘曲的枯树和一块旋转的怪石，笔意简率。这些主张经元代文人实践，成为文人画的理论基础，明代董其昌由此提出“文人之画”的名目。

文同、李公麟。苏轼的表兄文同擅画墨竹，以深墨画叶面、淡墨画叶背，苏轼说他画竹“必先得成竹于胸中”，“胸有成竹”即出于此。李公麟号龙眠居士，进士出身，以“白描”著称：只用墨线，不施颜色，把前人用作画稿的线描提高为独立的画法。《五马图》画西域进贡的五匹名马和牵马人，有黄庭坚题记；《临韦偃牧放图》画一千多匹马和牧人。他被看作文人画家，元以后的白描人物多宗他。

张择端。张择端，东武（今山东诸城）人，曾入画院，生平只见于金人张著的跋文。《清明上河图》是长五米多的绢本长卷，画都城汴京汴河两岸：从郊外的柳林、农舍开始，经过汴河上的虹桥和往来船只，进入城门内的街市，酒楼、店铺、车马和各行各业的人物数以百计。虹桥一段，一条大船正要穿过桥洞，船工和桥上人群呼喊照应，是全卷最紧张处。“清明”指清明节还是别有含义，说法不一。此画是了解北宋城市、交通和建筑的形象资料；开封的清明上河园就是据它仿建的。

宋四家。北宋书法重意趣，苏轼、黄庭坚、米芾、蔡襄并称“宋四家”。苏轼的《寒食帖》是他贬居黄州时写的两首寒食诗，字随心绪由平稳渐转奔放，被称为“天下第三行书”；黄庭坚长于大字行草，笔画舒展；米芾用笔迅疾，自称“刷字”。宋徽宗赵佶另创“瘦金体”，笔画瘦硬，转折处露锋，见下段。宋以后文人往往书画兼擅，书法用笔更多地进入绘画。

赵佶与画院。赵佶即宋徽宗，在位时扩大画院，以古诗句命题考选画家，相传有“野水无人渡，孤舟尽日横”“踏花归去马蹄香”等题。他要求画家细致观察，据说曾指出孔雀登高必先举左脚。他主持编成《宣和画谱》，著录内府所藏魏晋至北宋画家二百三十一人、作品六千三百多件。他本人擅画花鸟，书法创“瘦金体”。《瑞鹤图》画群鹤在宫门上空盘旋，有他的题诗和记文；《芙蓉锦鸡图》《听琴图》也有他的题款，其中有些可能是画院画家代笔。靖康之变（1127年），徽宗被金兵掳往北方，北宋亡。

崔白与雕塑。宋初画院花鸟以黄家画法为准则，到神宗时崔白才打破这一格局。他的《双喜图》画秋风中两只山喜鹊向一只野兔鸣叫，野兔回首，枯草竹叶随风偃仰，有野趣和动势。同时期的雕塑，以晋祠圣母殿的宋代侍女像最为写实，神态各异；北方辽国的独乐寺观音阁观音像、应县木塔中的佛像，保存着唐代雕塑的遗风。济南长清灵岩寺千佛殿的彩塑罗汉多为宋代原塑，各具神情；正定隆兴寺大悲阁的千手观音铜像铸于宋初，高二十多米。巩义宋陵神道两侧的石像生，可以看出北宋陵墓雕刻的规制。

代表作品

作品	时代	类别	收藏	说明
读碑窠石图↑	北宋	绢本水墨立轴，李成（传）	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	一说人物为王晓补画。
晴峦萧寺图↑	北宋	绢本水墨淡设色立轴，李成（传）	美国纳尔逊-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	山间寺院。
茂林远岫图	北宋	绢本水墨手卷，李成（传）	辽宁省博物馆	平远山水。
溪山行旅图↑	北宋	绢本水墨淡设色立轴，范宽	台北故宫博物院	雨点皴；树叶间有“范宽”款。
雪景寒林图	北宋	绢本水墨立轴，范宽（传）	天津博物馆	雪中关陕山川。
早春图↑	北宋	绢本水墨淡设色立轴，郭熙	台北故宫博物院	有神宗时年款；卷云皴。
窠石平远图	北宋	绢本水墨淡设色立轴，郭熙	故宫博物院	秋日平远。
渔舟唱晚图	北宋	绢本水墨淡设色手卷，许道宁	美国纳尔逊-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	峭拔的峰峦。
烟江叠嶂图↑	北宋	绢本设色手卷，王诜	上海博物馆	苏轼有题诗。
渔村小雪图	北宋	绢本设色手卷，王诜	故宫博物院	雪后江村。
湖庄清夏图↑	北宋	绢本设色手卷，赵令穰	美国波士顿美术馆	湖边小景。
千里江山图↑	北宋	绢本青绿设色手卷，王希孟	故宫博物院	长近十二米，青绿山水的巅峰。
潇湘奇观图↑	北宋至南宋	纸本水墨手卷，米友仁	故宫博物院	米点山水。
枯木怪石图↑	北宋	纸本水墨手卷，苏轼（传）		文人画早期的代表。
墨竹图↑	北宋	绢本水墨立轴，文同	台北故宫博物院	深墨叶面，淡墨叶背。
五马图↑	北宋	纸本白描手卷，李公麟	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	有黄庭坚题记。
临韦偃牧放图	北宋	绢本设色手卷，李公麟	故宫博物院	一千多匹马。
清明上河图↑	北宋	绢本淡设色手卷，张择端	故宫博物院	汴京汴河两岸。
瑞鹤图↑	北宋	绢本设色手卷，赵佶	辽宁省博物馆	群鹤盘旋宫门上空。
芙蓉锦鸡图↑	北宋	绢本设色立轴，赵佶（款）	故宫博物院	一说画院画家代笔。
听琴图	北宋	绢本设色立轴，赵佶（款）	故宫博物院	松下抚琴。
双喜图↑	北宋	绢本设色立轴，崔白	台北故宫博物院	山喜鹊与野兔。
寒雀图	北宋	绢本设色手卷，崔白	故宫博物院	枯枝上的群雀。
晋祠圣母殿侍女像↑	北宋	泥塑	太原晋祠原址	写实的宋代彩塑。
独乐寺观音阁观音像↑	辽	泥塑	天津蓟州独乐寺原址	高十余米的十一面观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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