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家公園網 gjgy.com

《人間詞話》 · 清 · 王國維

手定稿第四十一至四十八則

第四十一至四十八則:寫情寫景不隔的例子;姜夔格調雖高而無意境;南宋唯辛棄疾可比北宋,蘇曠辛豪;狂、狷與鄉愿;稼軒送月詞。

原文
譯文
譯文

四十一、「生年不滿百,常懷千歲憂。晝短苦夜長,何不秉燭遊?」「服食求神仙,多為藥所誤。不如飲美酒,被服紈與素。」寫情如此,方為不隔。「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。山氣日夕佳,飛鳥相與還。」「天似穹廬,籠蓋四野。天蒼蒼,野茫茫,風吹草低見牛羊。」寫景如此,方為不隔。

四十一、「生年不滿百,常懷千歲憂。晝短苦夜長,何不秉燭遊?」「服食求神仙,多為藥所誤。不如飲美酒,被服紈與素。」寫情像這樣,才是不隔。「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。山氣日夕佳,飛鳥相與還。」「天似穹廬,籠蓋四野。天蒼蒼,野茫茫,風吹草低見牛羊。」寫景像這樣,才是不隔。

四十二、古今詞人格調之高,無如白石。惜不於意境上用力,故覺無言外之味、弦外之響,終不能與於第一流之作者也。

四十二、古今詞人格調之高,沒有比得上姜夔的。可惜他不在意境上用功,所以讓人覺得沒有言外之味、弦外之音,終究不能躋身第一流作者之列。

四十三、南宋詞人,白石有格而無情,劍南有氣而乏韻,其堪與北宋人頡頏者,唯一幼安耳。近人祖南宋而祧北宋,以南宋之詞可學,北宋不可學也。學南宋者,不祖白石,則祖夢窗,以白石、夢窗可學,幼安不可學也。學幼安者,率祖其粗獷、滑稽,以其粗獷、滑稽處可學,佳處不可學也。幼安之佳處,在有性情,有境界。即以氣象論,亦有「橫素波、幹青雲」之概,寧後世齷齪小生所可擬耶?

四十三、南宋詞人中,姜夔有格調而無真情,陸遊(劍南)有氣勢而少韻味,能夠和北宋詞人相抗衡的,只有辛棄疾(幼安)一人。近人以南宋為宗而把北宋放在一邊,因為南宋的詞可以學,北宋的不能學。學南宋的,不以姜夔為宗,就以吳文英為宗,因為姜夔、吳文英可以學,辛棄疾不能學。學辛棄疾的,大都學他的粗獷、滑稽,因為粗獷、滑稽的地方可以學,好的地方學不來。辛棄疾的好處,在於有性情、有境界。就是以氣象而論,也有「橫素波、幹青雲」的氣概,哪裡是後世那些拘謹猥瑣的小人物所能模仿的?

四十四、東坡之詞曠,稼軒之詞豪。無二人之胸襟而學其詞,猶東施之效捧心也。

四十四、蘇軾的詞曠達,辛棄疾的詞豪放。沒有這兩人的胸襟而去學他們的詞,就像東施效顰一樣。

四十五、讀東坡、稼軒詞,須觀其雅量高致,有伯夷、柳下惠之風。白石雖似蟬蛻塵埃,然終不免侷促轅下。

四十五、讀蘇軾、辛棄疾的詞,要看他們寬宏的氣度和高遠的情致,有伯夷、柳下惠的風範。姜夔雖然像蟬脫殼一樣超脫塵俗,但終究不免像車轅下的馬一樣侷促。

四十六、蘇、辛,詞中之狂。白石猶不失為狷。若夢窗、梅溪、玉田、草窗、西麓輩,面目不同,同歸於鄉愿而已。

四十六、蘇軾、辛棄疾,是詞中的「狂者」。姜夔還不失為「狷者」。像吳文英、史達祖、張炎(玉田)、周密(草窗)、陳允平(西麓)這些人,面目各不相同,卻都歸於「鄉愿」罷了。狂者、狷者、鄉愿都是孔子的說法:狂者志向高遠、敢作敢為,狷者潔身自好、有所不為,鄉愿則是八面討好、沒有真性情的人。

四十七、稼軒中秋飲酒達旦,用《天問》體作《木蘭花慢》以送月,曰:「可憐今夕月,向何處、去悠悠?是別有人間,那邊才見,光景東頭?」詞人想象,直悟月輪繞地之理,與科學家密合,可謂神悟。

四十七、辛棄疾中秋飲酒到天亮,仿照《天問》的體式作《木蘭花慢》來送月,說:「可憐今夕月,向何處、去悠悠?是別有人間,那邊才見,光景東頭?」詞人憑想象,直接領悟到月亮繞地球運行的道理,和科學家的結論完全吻合,可以說是神妙的領悟。

四十八、周介存謂:「梅溪詞中喜用『偷』字,足以定其品格。」劉融齋謂:「周旨蕩而史意貪。」此二語令人解頤。

四十八、周濟說:「史達祖的詞中喜歡用『偷』字,足以確定他的品格。」劉熙載說:「周邦彥的旨趣放蕩,史達祖的用意貪婪。」這兩句話讓人發笑。

譯文:國家公園網譯

© GJGY.COM 國家公園網  |  風景名勝區旅遊指南  |  免責聲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