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　元

同一时代的建筑：《中国古代建筑》第七章　元

元代由蒙古人统治，前期停废科举数十年，宫廷也不设画院。许多江南文人不能或不愿做官，隐居乡间，以书画自娱、交游。绘画的主角从宫廷画家变成文人：多用纸本水墨，讲究笔墨中的书法意味；画上题诗、作跋、钤印成为常规，诗、书、画、印结合在一起。山水画以太湖周围的江浙一带为中心，宗法五代的董源、巨然，而不是南宋的马远、夏圭。北宋苏轼等人提出的“士人画”主张，到元代成为画坛的主流。

赵孟頫。赵孟頫，湖州人，宋宗室，入元后被召至大都，官至翰林学士承旨，书画兼擅，是元初画坛的领袖。他提倡“古意”：“作画贵有古意，若无古意，虽工无益。今人但知用笔纤细，傅色浓艳，便自谓能手，殊不知古意既亏，百病横生。”所谓古意，就是越过南宋院体，上追唐和北宋。他在《秀石疏林图》卷后题诗：“石如飞白木如籀，写竹还应八法通。若也有人能会此，须知书画本来同。”用书法的笔法画石、画树、画竹，即“书画同源”之说。他的妻子管道昇也擅画墨竹。他的楷书圆润秀美，人称“赵体”，与欧阳询、颜真卿、柳公权并称“楷书四大家”。

《鹊华秋色图》。赵孟頫曾在济南做官，回江南后，为祖籍济南而从未到过那里的友人周密画了济南北郊的两座山：右边尖耸的是华不注山，左边圆顶的是鹊山，两山之间是平坦的沼泽原野，点缀着树木、房舍、渔舟和羊群。山石用董源的披麻皴（cūn），又以青绿点染，水墨与设色相融，正是他所说的“古意”。他在济南还写过《趵突泉》诗。他的《水村图》是纸本水墨长卷，画江南水乡的沙渚、芦苇、小桥、村舍，笔墨疏淡，比董源更为简率，开了元代文人山水的先声。

钱选、高克恭。钱选也是湖州人，宋末乡贡进士，入元不仕，画青绿山水和花鸟，取法唐人，以古拙为尚，《浮玉山居图》画湖州山中的隐居。相传赵孟頫问他什么是画中的“士气”，他答“隶体耳”，意思是画要有书法的笔意。西域人高克恭学米芾父子和董源，以墨点积成云山，《云横秀岭图》是他的代表作。

元四家。元代中后期，江浙一带出现了黄公望、吴镇、倪瓒、王蒙四位山水画家，明人称为“元四家”（早期的说法有列入赵孟頫的，后来通行这四人）。他们都受赵孟頫影响，宗法董源、巨然，多画纸本水墨，用干笔层层皴擦，笔墨本身的趣味成为画的主要内容。四家各有面目：黄公望苍润，吴镇沉厚，倪瓒简淡，王蒙繁密。明清文人画家几乎都从他们入手。

黄公望。黄公望，常熟人，本姓陆，过继给黄家。做过小吏，因上司获罪受牵连入狱，出狱后入全真道，往来于杭州、松江和富春江一带，以卖卜、作画为生，据说五十岁后才专心画山水。晚年为同道无用师画《富春山居图》，前后三四年才完成：富春江两岸峰峦起伏，坡石、松林、村舍、渔舟错落，山石用长披麻皴，干笔淡墨，疏密有致。此卷明末清初归收藏家吴洪裕，他临终命家人焚画殉葬，侄子从火中抢出，画已烧成两段：前段较短，称《剩山图》，藏浙江省博物馆；后段称《无用师卷》，藏台北故宫博物院。乾隆先得到一件仿本（《子明卷》），当作真迹在上面题了五十多处，后来真本入宫，反被断为伪作。

吴镇。吴镇，嘉兴魏塘人，号梅花道人，一生隐居乡里，以卖卜为生。他学巨然，多用湿墨，笔力沉厚。他最常画渔父：江上一叶扁舟，渔翁独钓，画上自题《渔父》词。渔父不求功名，随波往来，是隐逸的象征。

倪瓒。倪瓒，无锡人，家中富有，筑清閟阁收藏图书古玩，以洁癖闻名。元末他散尽家财，乘扁舟漂泊太湖一带二十余年。他的山水构图几乎固定：近处一片坡石、几株疏树，有时一座空亭；中间大片空白，就是太湖的水面；远处一抹低平的山丘，后人称为“一河两岸”。画中几乎不画人，山石用侧锋横折，称“折带皴”，用墨极淡。他自述“仆之所谓画者，不过逸笔草草，不求形似，聊以自娱耳”，又说画竹“聊以写胸中逸气耳”，这两句是文人画最常引的话。晚年的《容膝斋图》，“容膝”取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“审容膝之易安”。

王蒙。王蒙，湖州人，赵孟頫的外孙，元末隐居杭州北面的黄鹤山，自号黄鹤山樵；明初出任泰安知州，后受胡惟庸案牵连，死于狱中。他与倪瓒相反，画面繁密，山峦层叠，林木茂密，用弯曲细长的“解索皴”和细密的“牛毛皴”，墨色浓重。《青卞隐居图》（藏上海博物馆）画湖州的卞山，山势自下而上盘旋耸起，草堂藏在深处，董其昌题为“天下第一王叔明画”。

墨竹与墨梅。元代文人多画墨竹，竹的竿、节、枝、叶最便于用书法笔法表现。李衎著《竹谱》，曾远赴交趾（今越南北部）观察竹的品种。柯九思在元文宗的奎章阁任鉴书博士，主张“写竿用篆法，枝用草书法，写叶用八分，或用鲁公撇笔法”。王冕，诸暨人，屡试不第，隐居九里山，种梅千株，以画梅为生。他的墨梅枝繁花密，《墨梅图》上自题“不要人夸好颜色，只留清气满乾坤”，诗见《墨梅》。

永乐宫壁画。元代的宗教壁画以山西永乐宫为代表。永乐宫是全真道宫观，原在永济永乐镇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因修建三门峡水库，连同壁画整体迁到芮城。三清殿的《朝元图》画诸神朝拜三清，近三百位神祇排成行列，主像高逾两米，衣带用连绵的长线勾出，可以看出唐宋以来吴道子一派的传统，绘者有洛阳画工马君祥等人；纯阳殿画吕洞宾一生的事迹，穿插了许多市井生活场景。元代雕刻则有杭州飞来峰的藏传佛教造像，以及居庸关云台券洞内的四大天王浮雕。

代表作品

作品	时代	类别	收藏	说明
鹊华秋色图↑	元	纸本设色手卷，赵孟頫	台北故宫博物院	济南北郊的华不注山和鹊山，为周密作。
水村图↑	元	纸本水墨手卷，赵孟頫	故宫博物院	江南水村，元代文人山水的先声。
秀石疏林图	元	纸本水墨手卷，赵孟頫	故宫博物院	卷后题诗“须知书画本来同”。
秋郊饮马图	元	绢本设色手卷，赵孟頫	故宫博物院	林边溪水饮马。
浮玉山居图↑	元	纸本设色手卷，钱选	上海博物馆	湖州山中隐居。
云横秀岭图↑	元	纸本设色立轴，高克恭	台北故宫博物院	米家云山。
富春山居图（无用师卷）↑	元	纸本水墨手卷，黄公望	台北故宫博物院	后段；长披麻皴。
剩山图	元	纸本水墨，黄公望	浙江省博物馆	《富春山居图》烧断后的前段。
九峰雪霁图	元	绢本水墨立轴，黄公望	故宫博物院	雪后群峰。
渔父图↑	元	绢本水墨立轴，吴镇	台北故宫博物院	江上渔父，隐逸题材。
双松图	元	绢本水墨立轴，吴镇	台北故宫博物院	溪边双松。
六君子图	元	纸本水墨立轴，倪瓒	上海博物馆	坡上六株树。
渔庄秋霁图	元	纸本水墨立轴，倪瓒	上海博物馆	一河两岸。
容膝斋图↑	元	纸本水墨立轴，倪瓒	台北故宫博物院	晚年作。
青卞隐居图↑	元	纸本水墨立轴，王蒙	上海博物馆	湖州卞山；解索皴。
葛稚川移居图	元	纸本设色立轴，王蒙	故宫博物院	葛洪携家入罗浮山。
清閟阁墨竹图	元	纸本水墨立轴，柯九思	台北故宫博物院	以书法写竹。
墨梅图↑	元	纸本水墨手卷，王冕	故宫博物院	有王冕自题诗。
永乐宫三清殿壁画（朝元图）↑	元	壁画	山西芮城永乐宫	诸神朝拜三清；随宫迁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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